诸方略纪下
大清。天下一统,都顺天
世祖章皇帝平定天下,在位一十八年
甲申、顺治元年
冬十月,能仁储和尚开堂国清。储入台,深入东掖山,三年迹不出。天台邑宰文可纪请住国清景德寺。众恳开堂一期,全提向上,道大振。辞天台士民锦帐曰:出家辞亲,割爱于深山穷谷中,草衣木食,是其分也。本不获已,垂手入廛,草鞋边已是七花八裂,那堪应物见形,虚空中加點畫耶?前日机缘,因风吹火,偶尔成文,初非本意。斯皆诸当道好生之德,救民水火,岂山野区区之所能也?
乙酉二年
闰六月初四日金陵千华寂光三昧律师寂戒弟子云居晦山戒显撰次。行实。
八月二十日,镇江焦山宏椉问石和尚寂。
丙戌三年
云门石雨方和尚住皐亭佛日。
五月初六日,云居观衡颛愚大师寂。衡号伞居,徧参云栖、紫栢、雪浪诸尊宿,结茅华顶。一夕,踏月经行,忽然彻悟。入,参曹溪清大师,机缘甚惬,清书偈嘱之。殿元刘孝则、给谏熊青屿请住云居。明月堂成,委印首座领众说法,命舟南下金陵,开法紫竹林,日与元白尊宿提唱纲宗,钳锤来学。顺治初年,豫王钦风命宗伯王铎迎请说法,以病固却,翛然坐逝。倾城士女持香顶礼,酷暑越三昼夜,颜色如生。
秋木陈忞和尚退天童,入五磊,请费隐容和尚补住。九月十六日,无锡华藏宏证大树和尚寂。证,无锡朱氏子。髫年学佛,谒三峰藏和尚,力参六载,迥无入处。一日,目前壁立,白光照耀,忽如胸脊迸裂,俯见背后床帷之物,丛林咸称为破背比邱。后随藏往娄江慧寿,七昼夜目不交睫。忽忆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顿尔开解。阅四载,获付衣拂。继住三峰。上堂,喝一喝,曰:此一喝,用在机先立命中,电挥云路;用在当机劒刃上,雷送禹门;用在定盘星子时,眇忽合度;用在红炉烈处,大器锻成。虽然,且道者一喝毕竟从何而出?甞示众曰:夫为宗师者,须具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握杓柄于手中,出一头于天外。有时大机大用,让主验宾;有时踞地隐身,自成不顾。乃至杀活纵夺、舒卷抑扬,互换各成,藏头露尾。若能全备如上众体之妙,方可出世为人,解粘去缚,以至辨魔异于言前、验龙蛇于棒下,原是伊寻常手脚、本分草料,又何有奇特哉?僧问:如何是为人底句?证曰:绿玉遶峰千个竹,苍鳞满壑万株松。历住名刹,晚居华藏祖席寺。从密庵、伊庵涂毒之后,宗暍不闻。至证法席鼎新,道风遐播,塔全身于三峰。𦦨
冬,京口夹山本豫林皐和尚寂。豫晚号晦夫,昆山陈氏子。十九脱白于姑苏尧峰,诵金刚般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省。初参博山来,次谒天童悟,后参罄山修付法,历主武林宝岩、姑苏尧峰、京口竹林。虽日杂佣作,不间操匕箸,不倚重外护,举足为匡徒者法。上堂:若论此事,心不可求,智不可学,揑断百匝千重,于中下机一时飏却,突出孤危,方教峻峭都卢。収拾将来,非心非色,非如非异,要用即用,要舍即舍,要行即行,要藏即藏,拟思一毫地,便落生死关头。到者里作么生相救得?复曰:五蕴山头自在身,了然物物应天真,顿教直下无思议,玄要全分见本人。卓拄杖一喝,预计逝日,说偈辞众而寂。着有宗门诚范四卷并语录行世。
丁亥四年
正月八日,佛日明方石雨和尚寂,入闽,部院遣官致币,请主雪峰、芝山两刹,方坚辞不就。时东南风云未息,忽语众曰:境界如此,不若归去好。众莫之觉也。初三日,挝鼓上堂:人人藤斗笠,个个水云包,出门踏着草,途路更迢遥。到这里不倒断得一回,直饶说个回途得妙,就路还家,便是千里万里。良久,云:只因你不能向异类中行,且道异类又如何行?乃握指云:一鸡、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马,为甚么七不道?参!首座惊问其故:我来日要上龙门。座曰:和尚几时回?方曰:初八九便来。初七日,至龙门,晚示微疾。次蚤,命汤沐浴,嘱托后事毕,端坐不语。诸门人问:和尚还有分付也无?方曰:更有甚么分付?适寄浮法师问疾,方一见,微笑而逝。越九日,封龛,颜貌如生,奉安丈室。忽山兵至,欲龙门,见方龛俨然,不忍与寺俱焚,舁而出之,百夫震,力莫能举,由是群相惊异,寺赖以存。二月,门人依法茶毗,牙齿数珠不坏,顶骨糁五色舍利,弟子收余骼及诸不坏者,建塔前山,瘗于金龟岩。
天界盛和尚应太平请,因事下狱。事白,主栖霞道盛,字觉浪,号杖人,闽浦张氏子。生而颕异,幼习举子业。年十九,因祖坐亡,遂发心出家。偶于街次闻堕猫声,有省,决志弃家剃染。阅高峰枕子语,有所证。复于倒刹竿句起疑,迷闷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因缘,反复参勘。勘至百丈再参语,不觉冁然曰:昔马驹亦复踏杀天下人也。一日,见寿昌颂临济三顿棒头开正眼,何曾传得祖师心语,大呌曰:此时尚有若而人乎?我当往师之。始出岭之董岩,从博山来和尚受具,问从上佛祖行履,不契,辞往寿昌。道经书林,见东苑镜和尚,言下投机,遂折节过冬。一病濒死,镜亲调药疗之。有间,镜究其生平参悟及五家堂奥之旨,大惊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宗慧命嘱子流布去也。因付源流法偈,盛拜受。遂随镜礼寿昌经和尚,重加参证,经颔之。自是荷担大法,当仁不让,一时金陵焦弱侯、周海门、曾金简诸公皆师事焉。迨经示寂,辞东苑,镜归省觐,时年方三十。曹能始诸公请于兴化开堂,期毕,复上博山与来和尚问答,雷轰电掣,来奇之。东苑、博山、雨和尚一时相继入灭,盛痛有风穴深忧之感,乃一杖复入闽南。海内巨公名士肩摩问道,蕲州、荆王、豫章、建安皆延说法内庭,盛自天界应太平请。会嫉盛者以原道论下盛狱,盛不辩,居圜中一载,着金刚经以自见。陈太宰旻昭遣人省盛索偈,盛书问余何事,栖碧山诗遣之。事白金陵诸公,请主栖霞,盛欣然有逸老计。
五磊忞和尚移住台州广润。
云门礼和尚,住扬州天宁。礼自石梁毗尼、盂城地藏两处结制英灵,禅衲从之如云,省悟者众。住天宁豁堂,嵒为第一座,巨渤恒剖玉璞为西堂。江淮之间,法道大振,众至七千。
国清却田。国清有涂田二千亩,流入健跳军户四十年矣,当道按籍为开复。住山储和尚曰:我法以慈济为心,一切自宜付之无诤,稍留难便非道人行履。力却之。知事请曰:田亩二千,岁除粮差杂用外,合得米千石,以之裕众不亦可乎?储曰:二千亩业固重也,抑天下千驷,莘野耕夫等于一介,林下人取办锄头𨱄斧,葢亦审之素矣。曰:此千年常住,不可以我一人高尚遂废其业。曰:必以复为心,何所顾惜?然我法中无如是事。在昔化行南国,虞芮卒有闲田。山僧忝持道化、德愧古人,复使你辈费心力、妨道业耶?抑此中有不忍言之隐?于是卒谢却之。山翁忞闻之曰:国清真能复先业者。记之。布水台集。
林野奇和尚住东塔。
八月,云门雪峤信大师寂。信春,迁云门。信真率不羁,诋诃诸方,无当意者。寡耦少徒,一笻孤往,后归老径山。一夕,呼茶饮毕,唱自所书:小儿曹!生死路上好逍遥,皎月清霜晓吃杯。茶坐脱去了,遂示寂。觉浪杖人为建塔双径。后宏觉忞奉玺书,复迁全身塔于云门右麓。
戊子五年
九月,瑞光宏彻顶目和尚寂于穹窿草堂。彻说法凡十一会,居恒穆穆,不轻置可否。至辨异拣魔,驱耕夺食,单提陷虎,一机同时,几与天童、三峰称鼎峙。所至人天拥戴,勇退急流,则真不愧天童之孙,三峰之子。初八日说偈,唤侍者烧香,泊然而逝。尚书张有誉铭其塔。
中舆范和尚继席瑞光。
百痴和尚补住金粟。
冬十月十八日,天宁具德礼和尚结制皐亭佛日,制完过显宁。
已丑六年
春二月,具德礼和尚住灵隐豁堂。嵒告山中僧众曰:灵隐领袖五山,为自古宗师法窟。今丈室久虚,惟云门礼和尚具大神力,实堪振起。而寺众有欲延辈望高大者,惟香谷谹公是嵒言,偕诸檀护削牍迎请。礼曳杖来,上堂曰:白雪与阳春,无人和得亲。目前千圣眼,月浸五湖氷。以拄杖画一画,曰:划破长天雾,风摇雨后晴。灵隐掀髯只一笑,普门佛日杖头生。喝一喝。禅子浩归,宗风丕振。一再鼎新宝殿,楼阁堂舍,林立翚飞。巨刹规模,诸山莫并。
三月,豁堂嵒和尚开法皐亭显宁。嵒,杭州卫郭氏子,母王抚。嵒七岁,闻邻人歌:舌头能有几时肥?即矢不茹腥。十岁,父爱溪公舍入灵隐出家。十五,上天台谒无尽灯和尚,次见古心律师,受沙弥戒。遍参憨山、清达、观可诸尊宿,每以思议不及、言说不到处极力参究,至忘寝食。后参三峰藏于净慈,藏诃曰:此皆依识解卜度,正为生死根本,以是求禅,犹北适而南辕也。嵒当下竦然请益,藏弹指一下,曰:吾者里无逐日长进底禅。乃拈竹篦子话提撕七昼夜,至倦剧,放身欲卧,忽闻静板声,疑碍扑落,即呈颂曰:平地不风起波,无端四面滔天;突出南山鼈鼻,蓦头一气歕干。藏颔之。天童悟,闻而喜曰:汉月得人之盛,过于老僧。招嵒相见于太白峰,灵隐耆宿延归,着破堂集以自见。时豪势有觇侵飞来峰卜宅兆者,当事皆左袒之,嵒奋然坚持以大义,当事直之,峰卒归寺。横山一默成和尚,首受三峰藏和尚记莂,独高尚不群,久秘衣珠,晚年始怃然有悬丝之叹。适僧素如侍侧,曰:灵隐豁堂每言:三峰化后,世无真师,思报师恩,为法肠热,必肯逊志担荷。即往白嵒,谓:三峰家嗣乏继,师忍视其遂绝乎?语未竟,嵒恻然动容,遂诣横山叩请升座,成举:迦叶、阿难付授公案,普告人天,降子为孙,事兄为父。具德礼和尚,即请嵒继席皐亭显宁。上堂:月不住空,未免印泥印水;云无恋峡,有时落二落三。务使追风良骥行乎其所,不得不行;得水真龙止乎其所,不得不止。斯则句句截流,不失沤和之利;机机赴的,全超毒海之源。且道:还有具如是手眼者么?若无,今日快便难逢。
夏六月二十一日,国清储和尚住苏州灵岩。储因葬父出台,事竣南还,度夏梁溪,将归天台。门人辨庵光念灵岩孤秀为吴山第一,请储住灵岩。储道韵既高,法言能发古人之秘奥,海内英衲名流皆云集座下。
秋七月二十二日,夫山祥符宏铦慧刃和尚寂。
八月,巨渤恒和尚继席天宁。上堂:一花初放,春光逼塞虚空;五叶分枝,瑞气宣流大地。其始也,混万别于大同,何彼何此?其次也,裂真源于千派,孰是孰非?天宁今日于彼此不得处,轰霹雳于晴空;就是非交结时,飞电光于掌上。权施物外,令展先天。言锋藏八面之威,机辩伏千钧之弩。直得山崩海竭,佛祖难窥;斗变星移,主宾合拍。在推倒处建立,谁云至道无难?于建立处踏翻,须识大功不宰。衲僧分上休话如何,后学初机好生着眼。恒痛念法道式微,流弊遍野,思欲郑重一时,挽回风化。有捧香花请升座者,一应谢绝。
建昌黄龙元谧閴然和尚寂,谧从寿昌经记莂后,住山二十余年,养静自高,并不开堂,道风遐播。
广润忞和尚,住越州大能仁寺。
庚寅七年
林野奇和尚补住天童。
费隐容和尚住石门福严。
灵岩储和尚赴台州天宁请。
辨庵光和尚,住台州灵石。光,长洲金氏子。出家灵岩,参储和尚于能仁,得悟。出世灵石,移能仁。
莲居大真。新伊法师寂,嗣绍觉。觉,云栖弟子,结庵土桥,曰莲居。真依止之,嗣其席。悃朴无文,精戒律,登坛静穆,望者意消。居恒礼忏修观,寒暑不辍。着唯识论行世,趺坐称佛号而逝,玉筯垂尺许。本金、圣先两法主相次继其席,讲净并不替。其时西谿天竺古德、内衡两法师,皆宏台宗教观,行业蔼着。
辛卯八年。江浙大荒,灵隐、天童诸大禅林尽行散众
佛灭后二千六百年。
壬辰九年六月,飞雪,赤地千里。
春,显宁嵒和尚补住三峰。
冬,古南门和尚补住天童。
冬,毅庵英和尚住天台国清寺,嗣灵岩储。
癸巳十年
甲午十一年
径山容和尚辑。祖灯严统成,愚庵盂和尚闻之官,南问和尚、灵岩储和尚解之发明。储和尚复径山容和尚书曰:某频见诸方聚讼盈庭,纷纭溢路,未甞不寝食徬徨,抚髀浩叹。葢法门而至今,譬之尫羸久病之夫,若更投以攻击之剂,则元气顿尽,其亡可立而待,焉能冀其浸昌浸隆乎?此二十年痛心疾首,欲使天下咸归无竞之风,尽坐柔和之室,吾祖之道久而愈光,虽赴汤蹈刃亦所不辞。承绅士殷勤致恳,谓两家所信谅者惟某一人,故不自揣,越爼而治,得邀佛祖之灵,俾法门不致瓦裂,则彼此幸甚。磬山和尚与灵岩和尚书曰:东震旦土自鼻祖西来,六传至大鉴宗,虽列五派,实两枝,总属大鉴的骨儿孙。药山得悟于马祖而仍嗣石头,太阳寄托于浮山而代付投子,两枝又何尝非一派也?宗教分河饮水,尚谓泥于文字语言,岂同为的骨儿孙?几欲操戈对垒于千古之下,宁不为识者痛哭嗤笑乎?径山、岩统有当严不严之獘,遂开不当严而严之衅,天皇天王其说已久,阙疑成信,著书立言之慎固应如是。会元以南岳、青原俱称大鉴第一世,足见古人之公,而南岳居青原之首,亦岂有人我生灭心乎?寿昌、云门,真不忝为曹洞中兴之祖。有统系,无统系,而洞宗的旨,敢不尊崇?东苑隐德深潜,得栖霞而大阐。车溪一段公案,去世不远,见闻当有公评,法眼自应洞照也。是是非非,法门关系,宁免纷争?独至藉力有司,世谛流布,此实下,不得不为洞上诸公扼腕。栖霞、显圣,久系相知。径山复同法嫡血,自无坐视之理。昨至吴门,审知专遣座元,往还两间,周旋微密。在今之世,宁复有秉为法无私之公,如吾老侄禅师者乎?敬为前佛后佛,额手称庆。灵岩与姜伯璜书。两宗角立,老僧与南和尚,不惜性命,以成彼此之好,何心哉?彼时即对天界、浪兄、愚庵三兄曰:云门、法眼,归青原无减于南岳,归南岳何损于青原?吾辈争之,尽成戏论。祥符荫曰:径山严统,固有不当严而严者。然以十余年心血,征求数百年来之散落,缵五灯之绪,成一家之言,其有系于继往开来者,何止一线千钧?乃徒以争论云门、法眼二宗,出自天皇、天王之故,以致世谛流布,付之祖龙。不恤大公,惟封私见,担荷佛祖慧脉者,当如是乎?迄今读金粟征、修灯录之启,不禁为之痛哭流涕,欷歔累日。若非南、灵岩二老人,消此衅端,法门法战,尚忍言哉?㵎䇿㵎㵎法门大段自应公论,至闻之官则过矣,故直书之,而是非曲直自见也
二隐谧和尚,住华亭船子法忍寺,谧嗣林野奇。三住剡溪狮峰。太史曹尔堪、少宗伯曹勋等俱问道。
乙未十二年
秋,灵岩储和尚受古尧封宝云禅院请,吴中侍御李模、宫詹韩四维、太仆陈济生等请储住古尧封,喜其岩壑幽,可以投老,受之。𨗉
灵岩原直赋。首座出住九峰正觉寺赋。毗陵王氏子,裂缝掖出家,从储自夫椒入天台,艰苦力参,深入阃奥。首众灵岩,握竹篦锻炼方来,诸方龙象景服。储宏法婴难,无祖庭内顾忧,赋纲维之力也。寮中唯草鞋衣钵而已。是秋出山,衲子裹粮,靡然从之。行化江汉,首住九峰,法令森严,道大振。
嵩乳密和尚,住淮南。檀度拈香,嗣博山来。
九月二十七日,杭州南理安通问箬庵和尚寂于吴江应天寺。问,吴江俞氏子,参磬山修得法,住理安。上堂:望刹竿便横趋而过,犹是不唧汉。电影里穿针,弓弦上走马,也须是个衲僧始得。匙挑不上的,如稻麻竹苇;千劄不回的,亦如稻麻竹苇。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问,如何是汝诸人全身独脱句?举拂子曰:漫天网子百千重。是年夏,磬山解制后,将方丈所有道具手书分送诸方,乃杖锡出游。至武康报恩扫塔,晤玉林琇,备托法门细大,预定行期。于九月二十七日行至吴江,寓应天寺,如期坐逝。所着有续灯存稿,宏觉忞为之铭塔。灵岩储闻讣,上堂曰:山僧廿年神契,一面倾心,方期共树徽猷,何意中途唱灭?㵎𠺕
丙申十三年
夏,三峰豁堂嵒和尚移住杭州南屏净慈。嵒住三峰,衲子向风,门庭整饬。武林居士葛愚古世为净慈金汤,慨宗镜尘埋,乃削牍请嵒,以藏和尚建化之地不容辞。初夏入寺,久荒之后,藓棘盈前,嵒任运自如。未几,三韩周侍郎问道有契,同诸当事兴修大殿堂宇,次第改观。自是,南屏名胜与灵隐同称。
秋,中峰读彻苍雪法师寂。彻,滇南人,号南来。与高松汰如河法师标贤首宗帜于吴西山、支硎之间,道韵映带。落木庵主徐元叹波、灵岩退翁储和尚,晚年俱相往来。储住灵岩,每岁二三月间,草花满田野;八九月间,白鴈青枫天气,一竹舆由中峰而天池,饭于落木。故储挽辞有寥寥今古几知心,惭愧公与道林之句。虞山毛隐湖居士晋及宗伯红豆蒙叟皆善彻。彻将寂,以山茧袍及诗文集属晋行世。䖍
憨璞聪和尚,住京都海会寺。聪,费费容孙。都门宗风,自此大振。
去息溟和尚住无锡宝安溟,苏州徐氏子。参灵岩储嗣法。
丁酉十四年
木陈忞和尚再住天童。
冬十月,海会憨璞聪和尚结制万善殿。先是,上狩南苑,因幸海会,延见聪,奏对称旨,复召入禁庭,问佛法大意,乃诏结冬万善殿,赐明觉禅师号。上后谓天童忞曰:朕初虽尊崇象教,而未知有宗门耆旧,知有宗门耆旧,则自憨璞始,憨璞固有造于祖庭者也。
十月十七日,福州鼓山元贤永觉和尚寂。贤嗣寿昌,经住山三十年,道望孤高,未尝轻易许可一人。所着有寤言、补灯、继灯、禅余内外集共八十余卷行世。祥符荫曰:寿昌门下博山来、黄龙谧、鼓山贤等,皆敬严法道,风韵孤高。住山三二十年,座下甞数百众,本色键椎而不轻易许可。噫!古德风规,安可复见于今日也?
十月二十九日,宜兴龙池通微万如和尚寂。
十二月,俞昭汾和尚住庐山西林干明寺,嗣灵岩储。
戊戌十五年
为霖霈和尚继住鼓山。霈参永觉贤二十余年,得其法嗣。住鼓山二十余年,海内瞻依,以为东南一大法窟。有餐香录、圣箭堂、共古诸录行世。
报恩玉林琇和尚应诏至京,以疾闻。未几延见,旋归山。
上特留首座溪森,问答称旨。䒢
上因海会聪奏对之后,留心参究,复召玄水杲说法内庭,乃诏琇行。至天津,以疾闻。上手札谕之,入见说法,赐大觉师号。未久,乞还山。
夏五月二日,高峰宏圣硕机和尚寂于龙牙。圣两主法席,一日忽晦迹遁去,游楚湘间,弊衲蒙首,世莫能识。临行时,以衣二顶,托储和尚造就一二禅学。储代嘱峻明𬤊嗣法,出世龙牙,而圣适掩关兴化,遂迎养于东堂。无何,示微疾,值五月之朔,忽曰:吾行矣。旁僧曰:二日吉。圣唤僧,僧近前,圣随与一掌,曰:吾为汝再留一日。迟明,整衣钵,端坐而化。
冬十月,天笠珍和尚住蕲州菩提寺,嗣理安。问:
南庵依和尚住淮南报恩,嗣檀度密浪。杖人盛曰:博山先大师生平勘验学人,独于生死性命处着到天下英奇,难于搆附,使雪关首座与嵩公不自倔起,几不尽溺杀于急水滩头抛竹篙乎?今者依子实是英奇衲僧,嵩公实是本色尊宿,一旦英奇能死心于本色,而本色能授法于英奇,此非师资之妙合,更自亲得博山家法,独有取于生死性命之不可欺者乎?所以能使博山之家风复振也。
兀庵源和尚,住湖州道场山,嗣天童忞。
醒热粹和尚住延令灵云,嗣灵岩储。
己亥十六年
愿云显和尚,住洪州云居。显,太仓王氏子,有声黉序。裂缝掖出世,参云门,礼于扬州天宁,得法,化行江汉。住云居,道大振。
原直赋和尚住南岳。福严赋自九峰移兴国,岩头衲子皆趋之。兴国三峰藏和尚曾受萧方伯请,未赴。住岩头日,理奯祖废塔,得四十九粒舍利于匣,辟再来堂。南岳福严请赋曰:赋住九峰、兴国诸刹,皆一期应缘说法。赋昔辞老师于姑苏大鉴堂下,言全赋行,且泛大江,扫让祖最胜轮塔。今住南岳,葢先请命于老和尚者也。到院日,诸山老宿庞眉白发,咸迎叹曰:真让祖孙也。送三峰藏和尚入传法祖堂。
楚奕豫和尚,住潭州云葢。豫生缘岷蜀,初参藏和尚于三峰,有省。藏寂,依安隐忍一载。丁丑,怀香谒储和尚于夫椒藏云室,历寒暑二十周,始蒙记莂。辞去,庵于楚黄之芙蓉山,茆茨石室,晨夕严持,衲僧传诵,不减善公之住福昌时也。越二年,迁云葢,缁素闻而手额,佥曰:古佛也。趋归恐后。豫凝然一室,复类汾阳灵岩之道,盛行湘汉、南岳、云葢,时称甘露双垂。
雍晟和尚,住梁溪宝安,嗣灵岩储。古道自持,诸方重之。
冬十月十五日,天童忞和尚奉旨开堂。春闰三月,遣右阐教僧法玺,赍勅召忞入京。进见万善殿,传谕免礼,赐坐慰劳。叙谭毕,即谕万善、愍忠、广济三处结冬。上时学士王熈、冯溥、曹本荣,状元孙承恩、徐元文,至方丈问法。时溪森、玄水杲、憨璞聪,皆承上召对。有三世奏对录。僧纪荫曰:帝驭金轮,诞膺天命。智周万机,道融一贯。虚怀好问,念切死生。座右大书莫道老来方学道,孤坟尽是少年人之句,以自警惕。与宗门耆旧、法苑禅学相见,不令称臣致拜,从容咨访。握手温颜,情逾师友。因马蹶而知解顿忘,闻雨声而得大自在。真承愿而来,不忘灵山付嘱者也。𢹂䒢臣
金陵天界道盛觉浪和尚寂,盛复住天界,倡修报恩大藏。一日,旦起礼佛毕,开示大众,饮茹如常。亭午,取纸笔书偈曰:万象指头明卓异,纵擒不换机何利?无端拶断破蒲鞋,翻然直入千峰去。掷笔而逝。盛坐道场大小五十余处,说法四十余年,著述甚富,有传灯正宗行世。
庚子十七年
四月,勅封天童道忞宏觉禅师,赐银印。
五月望,宏觉忞和尚归山,留嗣法本月旅庵、本皙山晓两和尚在京开法善果、隆安两刹。上躬送出北苑门,差臣刘之武送还山,御书敬佛二大字及御画山水、蒲桃各一幅赠行,并送七宝庄严。关壮缪作天童山门护法。忞有师荛堂说及参禅要语等,载北游集。
灵岩储和尚辞都谏严颢亭,沆请住径山。
秋八月,灵岩储和尚住虎邱。太傅金息斋之俊、侍御李灌溪模等,以虎邱自隆祖、瞎堂、松源诸老唱道后,旷数百年,寂然林壑,以储宗孙见督。八月十九入院,衲子至无以容。
冬十月,报恩玉林琇和尚再应诏,奉旨开堂结制。制毕,即辞还山。赐大觉普济禅师金印。昙应杲和尚,住天台国清寺。杲,毗陵孙,文介公慎行之犹子,太史放园自式之从弟。裂缝掖,投夫山储和尚出家,人传小杲,补住国清。
辛丑十八年
三月二十九日,福严费隐容和尚寂。容入坐道场垂四十年,有古德之机,用古浴得舍利二百四十余粒,晶荧五色,有大如菽者。晦山显著有舍利记。灵岩储和尚,住金粟。孤云鉴和尚寂,缁素延补住。五月七日,灵岩首座月函潜和尚,住古尧封。潜,吴兴董氏子,学综天人之奥,文字奇古,裂缝掖出世,居灵岩第一座。储和尚以古尧封高旷,命潜居之。潜绝近今畦径,敲石锄云,日拈提古人所未到,五湖俊逸衲子多裹粮从之。
六月,远庵僼和尚继住天童。
卑牧谦和尚住虎邱,储迁金粟,命谦主虎邱。厌喧閙,将投杖湘衡楚盐,缁素迎归。开山兜率,德气凝原,远近尊为古佛出世。谦生缘广陵沙氏,脱白射州,嗣灵岩储。
南岳原直赋和尚住曹溪宝林。祖庭赋住曹溪曰:某服勤灵岩首座寮三年,今主曹溪法。夫主曹溪法,号命天下,非我老和尚不可,某当代老和尚领众。遂设储和尚顶相,侍侧三日,告众曰:我宝林第一座也。一时座下云涌。
杭州臯亭永庆寺大珏玉庵法师寂。珏嗣曲水古德贤法师,为云栖第三世。
忍庵法师,住龙居永庆,嗣玉庵珏。𤥎
铁关能和尚住龙池,嗣万如微。
今上皇帝
康熙壬寅元年
二月,百愚斯和尚住荆溪善权,嗣百丈雪。
檗庵志和尚住海虞三峰。志出世后,行杜多行。初依灵隐礼,后参储和尚于灵岩。得法后,隐澄江兴济。诸方檀护及法门尊宿以三峰祖席请,遂入院。古道涖众,远近趋风。
鼓山为霖霈和尚住泉州开元寺。
隆安山晓皙和尚,住臯亭山佛日寺。
癸卯二年
春正月。宁波雪窦通云石奇和尚。寂云,太仓徐氏子。脱白南广,参悟和尚于金粟。一夜经行,因僧劈面扑破鼻孔有省,后于棒下顿脱疑滞。随悟赴育王天童一十三年,付衣拂出,住灵鹫,迁雪窦。先是悟和尚记曰:折箸无一双,狗子无一只,是你住处。雪窦为古道场,兵燹之后,徒存岩壑。云住未久,四众趋风,重新法席,人称为古佛。上堂:当阳一着,独露无遮。八面玲珑,十方轩豁。明眼作证,岂敢囊藏?直得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见。尘尘尔,刹刹尔,突出无位真人,发明见成公案。直饶三世诸佛、历代老古锥到来,个个退身有分。正当恁么时如何?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悟气象闲。辛丑返南广,曰:我老矣,当不忘本也。寂后仍迎龛建塔,雪窦学士史大成撰铭。
山夫和尚继住雪窦。
秋八月,臯亭山显宁真咏、梵音和尚寂。咏,仁和白氏子。初依显宁澹予垣,未了,彻垣,寂以衣拂托灵隐礼,令择器付授。礼住显宁,咏力参。丙戌冬,同仁庵义随礼至高邮,结制地藏。煎药次,廓然开悟,顿见临济用处。复随侍礼,温研密谂,透尽法中阃奥。礼念垣末后遗托,乃以衣拂授之。兼仁庵义亦曾亲炙垣者,遂并付义住显宁,而令咏辅佐之。乙未春,住普宁村院。荒颓未半载,学侣辐辏,奂然改观。时土宼内讧,显宁几罹兵燹。四众坚请咏,咏坚却。礼和尚谓之曰:丛林有难,忍坐视耶?咏不得已,移锡进院。有二虎朝夕环绕,哮吼一月余,盗氛不敢近,引去。衲子渐集,虎亦绝迹。八月二十六日,示微恙。寂前三日,鼻中流出一珠,大如豆,作琥珀色,光烁四表,泊然坐化。云居显曰:咏与仁庵义后先唱导,响振松堂,不负灵隐代嘱,真临济睡虎也。咏最慈忍,不与人抵牾。得法门大体,而细务必谨。又入文字三昧,法语精到,超出寻常手眼出格,诸方重之。祥符荫曰:臯亭山三十里五丛林,而显宁最岑寂。余脱白龙谿,甞行脚至焉。长松疎篁,疑虎声飒然而过。入寺,土墙竹笕淙淙,滴寒泉而洒飞霰。时梵音和尚正住山说法时也。饱食黄虀琖饭而去,不及登堂一见,至今犹想见此时风景云。
冬,檗庵志和尚退三峰祖席,馆娄江潮音,寻住华山。华山支公旧院,吴人士请储和尚作退居,储命志居之。至则振刷林峦,吴中耆旧如李灌溪模、郑桐声敷教等皆复从游,问道东晋,风韵邈然一新。
甲辰三年
云居晦山显和尚住四祖。
彚藻文和尚,住台州兴化,嗣灵岩储。
延令庆云济义仁庵和尚寂。
俍亭挺和尚,住云溪。挺,仁和徐氏子,俗号逸亭,嗣愚庵盂。初出世,钱塘令慕天颜请住河渚云溪。
乙巳四年
玉林琇和尚,住天目。天岸升和尚,住金粟。
春二月,鼎州德山全赋原直和尚寂。赋壬寅受荆州护国请,道经桂林,倾城留主风穴寺。过鼎州,竹帆和尚主德山,曰:我久望原和尚也。率众请住德山,道大行。二月二日,应供如常。夜三鼓,命取水一盆、刀一口。一众惊集,赋拈起刀,顾众曰:学道人一切处,如当门按一口剑相似。掷刀于水,大喝而逝。火浴烈中,腾起紫今梵相,宝帻抹额。郡当事数千环拥震惊,号佛崩角,咸以为周金刚再来云。观察陈士本有德山纪异,建塔德山,曰慧光之塔。𦦨
宝云潜曰:余挈钵袋从本师浮湘,过潭州黄龙祠,州父老竞言原和尚住灿心日,黄龙神缘梦乞清净戒,事甚奇。而韶州所行乌丝牋,刻曹溪为虎说法语,虎领子远遁。潇湘天秀,龙虎耀灵,化行江汉,岂偶然哉?
澄镜月和尚住苏西园,嗣雪窦云:
碓庵青和尚住三峰。青,苏州朱氏子,英隽绝人。幼游讲席,弃讲参储和尚于灵岩。从入天台,悟彻大法于光孝。机敏才洽,首众灵岩。储举住灵岩,辞不顾。拂衣遨游江淮间,至李鶴洲。太守朱葵石请出世松陵长庆,移三峰祖席。机用缜密,道誉蔼然。葵雪青和尚住湖州弁山法华寺,嗣南屏嵒。初补住三峰。𭬥
石叶成和尚,住法昌,嗣灵岩储。操行清真,法语稳密,有古法昌之风。
山庵林和尚,住太平采石乳山普明寺,嗣灵岩储。仁山震和尚,住天台宝华,嗣邓尉璧。法眼清晰,堪绍邓尉门风。
冬十月,西湖愚庵明盂三宜和尚寂。盂,钱塘丁氏子。参云门澄嗣法,历住显圣、梵受、珠明,问法者日绕万指。晚筑愚庵西湖,闭门奉母。母顺世哭之恸,目为失明。十月初八日,无疾,忽语侍者曰:三日后吾行矣。至期众集,相与语曰:师今尊候甚安,岂得撒手便行?盂曰:大众好看老僧登场一笑。语毕而逝。嗣法门人俍亭挺曰:师天性峻爽,英迈不羁,每引端师子政、黄牛泉大道以自托。虽屡锯狮座,往往负泉石之志。住湖上,携小舟危坐终日,或自为橹棹放之中流,竟夜忘返。客至,见鲜衣怒马辄避去,孤儿乞士相往还,甚善也。独喜放生,临湖筑小池,旦晚携钱米就渔人买鱼,或蛇鸟蚌鳖至者辄买,即窘迫以他物偿,全活无算。应机接物,有古云门之风。动止谐谑,无非密义。法席遍江左,老并弃去,独以愚庵终其身,学者称愚庵。甞曰:吾耻近世禅者高心空腹,不明一经,故劳劳讲说,实不得已。他人以语言目我,失之矣。
丙午五年
春正月二十七日,扬州天宁济恒巨渤和尚寂。恒住天宁二十年,敬严道法,崇正锄邪,坚刚不磨之力雄峙淮南。浴毕,书偈曰:哆哆啝啝,六十二载,骂雨诃风,大功不宰。今朝踢倒娑婆,好看出头天外。掷笔跏趺而逝。
二月,退翁储和尚应湖南抚军周召南请,浮湘视赋德山后事。
雨南和尚住江宁灵谷,嗣豁堂嵒道风,卓冠省会。
三月十六日,四州蘷州海明破山和尚寂明,历主岊岳、大峨、万峰、中庆、凤山、栖灵、祥符、无际、蟠龙、佛恩、双桂十刹,宗风遐播。后当蜀变,方便化导,救免僇杀者甚众。蘷守梦明授一扇,展读其偈曰:屐声滑滑响苍苔,老去寻山一快哉。回首五云堪一笑,澹然潇洒出尘埃。觉即遣候,而明已化去矣。郡守惊异,刊布行世。
尔愚环和尚,住昆山安,禅嗣雪窦。云在雪窦职库司十五年,有杨岐宝寿之风。
夏五月,南屏净慈嵒和尚遽谢院事,命嗣法瑯琊宗衡继席。拟退居普宁,忽罹无妄。当事检丈室经籍之外,萧然无一物,咸太息。至江宁下狱,在囹圄中随宜说法,人人感动。虽狱卒囚凶,闻开示,皆警发悲悔,佛声浩浩,一时称地狱西方。
法钟觉和尚住常州天宁,嗣太白雪,雪嗣福严容。初住育王,迁琴川维摩。至姑苏,寄笠虎邱山塘,放小艇古鶴中,作山顶扣舷歌以见志。潇洒自得,有政黄牛之风。㵎
一足恩和尚,住苏州瑞光,嗣顶目彻。初住扬州福缘,将退游匡山,乃住瑞光,颇着道誉。
氷铁宗和尚继席德山嗣原直赋。
冬,具德礼和尚退灵隐,住径山。灵隐百废具兴,法席冠天下,功成不居径山。上乘和尚躬诣直指堂,以径山祖庭扶衰振敝请,礼慨然应之。
四祖晦山显和尚,继席灵隐。
支本孝和尚,住湘西南台白云乘,嗣。
谛辉辂和尚住尧峰兴福,嗣灵隐礼。
南梅谷悦和尚集列祖提纲及临济正宗录,嗣箸庵。问:㵎
一树荫和尚,补住天宁,嗣巨渤恒。
云德宝和尚,开法润州报恩,嗣永宁渊。报恩古刹久废,为戎马之场,仅余败橡佛像而已。宝居之以复,力任伉直,不狥时流,镢恳诛茆,有古德之风。
丁未六年
七月,苏州遯村报恩通贤浮石和尚寂。
八月,怀海清和尚,住语溪北禅寺,嗣洞上紫仙阳。
九月,天笠珍和尚住南理安寺。㵎
吼松澄和尚住南禅,嗣古镜符,符嗣龙池微。
尘甡和尚嗣席灵谷,与雨南同参,折节承嗣,任道为众,法席为南省首推。其后普门、雪亭相继住持,道风不替。祥符荫曰:南屏嵒荷横山将绝之绪,不以名位介怀,其后子孙皆多折节成就,任重道法。凡绍隆法脉者,宜知所重矣。
冬十月十九日,径山宏礼具德和尚,寂于扬州天宁。礼再应天宁期制之请,欣然至止。衲子云拥,应机说法,倍于常时。甫经七日,命设阖山供。是夕剧谈,过夜半方寝。至五鼓兴,易新衣履,疾呼侍者,顿足一下曰:快随我上方去。先一日,法嗣硕揆志,迎师过上方说法,故云。侍僧亟至,而已逝矣。门弟子以陶龛封函,迎归灵隐,建塔慧日轩。祥符荫曰:邓山灵岩灵隐,海内称佛法僧三宝。灵隐门庭甲天下,学众满数万指,不减南宋佛海时。具大方便,有大慧圆悟,不及施之手眼。至沉几骏发,则又度越于古云门。真欬唾天,扬眉倒日,所谓弄大旗手者非欤?葢全力不欺,逢缘不借,故能担荷如来,称后劲之竫子也。𢌞
豁堂嵒和尚事白还山。
退翁储和尚退灵岩,门人卑牧谦迎至楚盐,兜率昙应杲首座继席灵岩。
镇江常乐寺济廓无邻和尚寂灵岩储嗣
戊申七年
多罗惠王悟道受法。王三岁爱持棕拂,自幼礼诵法华,受愍忠寺普润老宿菩萨大戒,法名静慈。康熙七年,年甫十八,诣西山参天峰清禅师于青塔。清问:如何是殿下佛性义?王云:徧体多是。又问:如何是西来大意?王云:心之所发。师连问:如何是大佛顶?王云:所谭是实。又问:十二面观音,那一面是正观音?王云:行住坐卧。又问:千百亿化身,那一身是真佛?王忽然起身,端拱而立。又问:五千四十八卷经论,那一卷是真经?王云:无思无虑。又云:普天之下,那一员是真僧?王云:心佛无二。王以偈呈清曰:数日前头非我见,我今观我遮那身。见闻即我生之性,我见精微义入神。空性圆明无灭故,我心六照性空真。空空佛性真为妙,妙处总然分主宾。一日参清,清问:秋蝉梦破三更月,古寺敲残午夜钟,试问见色闻声毕竟是谁?王举起手云:合掌当胸。清云:秋风开玉殿,夜雨滴金台,只如玉楼人醉杏花天,且道得何三昧方得斯人惺惺不睡?王正目而视,清云:扬眉瞬目,宏彰大法。王作礼,清云:人王法王,今日同条。中元日,清问:杲日当空,无所不照,为甚么不照覆盆之下?王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肯全抛一片心。清深异王之机锋卓越,乃复征云:如何是临济宗旨?王以牙箸一卓,复打圆相。清云:王年十八悟道,即与优波毱多同也,堪继祖灯。乃付以源流衣拂、祥符荫曰、兴朝潢属,皆尊向佛乘,俱乘大愿力而来者。若多罗惠王之蚤登戒品,年十八悟证本有而机契无碍,则尤超迈仅见,真示见人王身而说法者矣。故书以为吾道庆,并以风世焉。
硕揆志和尚补住径山。志,盐城孙氏子。参灵隐首众嗣法,住上方禅智寺。毅然自任,刈茅辟土,欲图复。径山虚席,佥谓非志不可,乃迁住。
己酉八年
春愚山藏和尚住海宁安国寺,嗣孤云鉴。
冬十二月,苏州邓尉宏璧剖右和尚寂。除夕前二日,将入灭,告众曰:老僧自受先师之命,住院三十五年,只是称性而说。如今年老,不能领众,且放身那畔,佛法自有人说。遂辞别道旧,裱散衣钵,巡视众寮,苦切示诲。至深夜,归寝室,敛僧伽黎,行数步而逝。门人华顶震受遗命,编次语录十二卷行世。
庚戌九年
秋七月二十日,南屏正嵒豁堂和尚寂。嵒归山后,将泛三泖,寻船子姓空遗迹,而净慈嗣法衡以疾往,众乃迎嵒还南屏,不入方丈,但下榻香世界,曰:吾不久即辞世矣,何复以南屏荷我肩耶?取历日选吉,沐浴端坐,书偈掷笔而逝。相国冯溥铭塔,宗伯龚鼎孳撰道行曰:师道风峻上,慧藻泉流,六坐道场,涤凡滋圣,理彻词腴,染翰会心,无不臻妙。益都阁学冯公与师最契,欲延之都下,师举政黄牛偈句以谢。昔张文定言:黄梅、曹溪以下诸尊宿,皆颜、闵一流人,特儒门淡薄,收拾不住。余于豁公亦云。
昼林运和尚,住夫山祥符。运,山阴祁中丞之子。幼随其叔密庵老人、季超居士学道有得。从储和尚脱白,储令承嗣密庵。庵嗣愚庵盂。
辛亥十年
秋,资福灵机观和尚住福严。
径山硕揆志和尚迁三峰。三峰僧鉴青和尚建法堂成,退院,启迎储和尚。储以志事出无端,不当久留径山,居恒谓其刚毅有断,主法有条。适黄山檗庵和尚书来,有合储心,遂请志。志住三峰禅学,赴之,声鹊起。
山学慧和尚住西南院嗣德山赋。
僧鉴青和尚补住支硎华山。檗庵志和尚应请住黄山。储和尚以青退三峰,命补住。青以旧时听讲之席,林峦泉壑,有当于心,欣然从之。
冬十一月望日,嘉兴古南通门牧云和尚寂门,晚退隐京口之鶴林,不升座上堂,往来无定迹。示诫法嗣条约十章,其首章以饥荒洊臻,人情萧索,称和尚者盈街塞路,苟求糊口,人皆生厌,所施何来?此亦甚不知时节者。凡我会下人,宁去徒众煨铛过日等语,切中时病。预定逝期,怡然坐脱于吴门之观渎恤庐,塔全身于京口黄鶴山。未几而塔示斜侧,启圹茶毗,获五色舍利无算。有七会语录、嬾斋别集行世。祥符荫曰:宗师设化,因时而已,出处权宜,无有定法。当天童、三峰振与之后,诸方教化盛行,未免有末流之弊。鶴林门和尚身矫其偏,以挽滔滔之变态,可谓救时之尊宿也。
壬子十一年
远庵僼和尚住宁波瑞岩山开善寺。
秋九月二十七日,苏州灵岩宏储退翁和尚寂。储退老尧封。辛亥,方伯慕天颜请回灵岩问道,旧学云臻,不倦参请。七月,西郡主专使来迎,不欲往,遂示疾。自制塔铭,自说封骨藏偈,书遗嘱切诫门人。九月二十七日,顾大众曰:老僧行道不力,有愧三峰先师。遂索浴更衣,跏趺而逝。阇维,放异光明,顶齿不坏,舍利无算。塔于尧封山巅,曰大光明幢。诸会语录百余卷行世,嗣法宝云。南潜述行录曰:临济氏没七百年,纲宗坠而不举,虽白日在天,沉云晦冥。隆、万之后,天童悟和尚藏大机于一棒,三峰藏和尚显大用于三玄,从奇入正,道合如离,一时见闻之者,无不人人目眩股栗,而不知所措足。吾先师灵岩储和尚起而躬集大成,大机大用,如日月雷霆之在天下。奔走方内,外之豪杰,江出寥廓,礼乐森备,临济之道,至先师为极盛矣。师矌情远度,以古今为怀抱,说法独存古之大意。尝与东园人华大师书曰:西乾东震,两大圣人之道,尽失其真者,大段在不知其意。意者,行其所无事而已矣。圣人经纶天地,擢山川,莫不具大有为之略。极其有事,而总还其无事,此大法也。
冬十一月,兜率卑牧谦和尚继住灵岩。谦住兜率,古道自持,恬退秘重。前后天台、国清、兴化及三峰诸刹,请皆力却之。储和倘简诸门人中能任重无加谦者,嘱方伯慕公力请继席。一登座,内外叹服。冬,呆亮和尚住荆溪宝明寺,嗣退翁储。
癸丑十二年
尧封月函潜和尚晦迹苕西。潜自储和尚寂后,栖遯苕溪洞庭之间,或一棹浮游于五湖山椒水湄,除上尧封展塔足迹,虽庵园不一至,衲子欲追随之不可得。唯华山青灵岩谦和尚,间擕竹炉茗饵相从,于村谿桥边系船,一日夕谈。㵎
以晋轮和尚住尧,封兴福,嗣灵岩储。
居士毛坤叩请诸方重复天池古刹。天池自毛中丞重建以后,后人营私,遂成丙舍,驱僧伐木,干没名山。坤,字公厚,为中丞冢孙。蚤年从古南、灵岩诸尊宿游,知有因果,慨念祖德戕于后人,乃走诸方,以还复天池古刹。叩请松带井,人眎首赠以诗,碓庵、青漏、霜潜及诸山名宿,各有诗文奖勉之。
甲寅十三年
夏六月,干庵和尚退灵隐,五岳和尚继住。
六月二十七日,天童宏觉禅师道。忞木陈和尚寂。忞晚号梦隐道人,投老于会稽化鹿山之阳明洞天,自卜塔黄龙峰下。有九会、百城、北游等录行世。嗣法天岳昼和尚,继其席。
秋,远碧和尚补住育王,嗣天宁觉。
天舆赞和尚住常州天宁,嗣灵岩谦。
冬天,笠珍和尚住龙池。
补庵喻和尚,住苏州阳山大慈寺,嗣灵岩储。初住杭州净土院,古道自持,不徇流俗。阳山大慈为晋支公道场,荒废已久。喻居之,芟萝垦棘,博饭栽田,颇存古德风致。
乙卯十四年
夏五月,卑牧谦和尚退灵岩,僧鉴青和尚继住。
谛辉辂和尚,住灵隐。
七月初十日,报恩大觉禅师通琇玉林和尚寂于淮安慈云庵。琇晚居天目,闻善权灾,尽屏参侍,不食粒米,孑身潜出,渡江而北,至清江浦,止慈云庵。示微疾,唯饮冷水,索笔书曰:本是无生,今亦无死,此是正说,余为魔说。掷笔而逝。先是过江都,曾以后事嘱居士黄于升,升以问疾至,值已寂,乃治龛送天目建塔。
潭州海会行源璞中和尚。寂万如微嗣
丙辰十五年
仰山正志。檗庵和尚寂。志自黄山移仰山,将终焉,以老回吴,寓穹窿山前真际院。寂,建塔黄山,门人虞山钱陆灿孝廉撰述道行兼铭塔。祥符荫曰:檗庵和尚在也,出世皆以道自任,晚尤循戒弥谨,真当于古人中求之也。
秋,立胜枢和尚,住梁溪摩竭,嗣灵岩储。
宝华仁山震和尚修三峰灯史。
丁巳十六年
秋。金陵东山大咸咸和尚。寂咸,天童忞嗣。临寂,以海舟慈祖行实示嗣法。太守陈寅嘱以力辨誵讹。国清观英毅庵和尚。寂于梁溪众香庵。英,灵岩储嗣。历住祥符、国清。
尧封文杲昙应和尚寂。
戊午十七年
轮庵揆和尚,住绍兴大能仁,揆茂苑文相国之后。少以名家子从储和尚于灵岩参悟。壮游四方,从战洞庭湖,因礟警出家,嗣灵岩储。
广陵聂先乐读居士续指月录。
己未十八年
龙池行渊素严和尚寂渊,嗣万如微。初住射州永宁,迁吴江接待,后住龙池。操履缜密,缁素重之。
去息溟和尚住灵岩,僧鉴青和尚退居华山。
金陵宝华山读体见月律师寂。体承三昧光律师之绪,大振南山一宗,严净毗尼,为天下戒学之所趋止。门人定庵德基嗣其席。
今释澹归和尚寂。
常州太平崇原问松和尚寂原,江陵张氏子。受具戒于宝华光律师。领书记,诣天童不契。入夫椒,见储和尚服膺,痛加锥劄,股勤五年。嗣法深入天台,历诸方。值金粟,容升座。原犯,众喝之。容曰:鼓粥饭。原作听势。容曰:装聋作哑。原呼苍天而退。蒋晦庵请住玉泉,未几弃去。侍御许青屿、孝廉李确庵请住太平。五月朔,预示偈曰:草鞵脚板尚离披,倒跨虚空嫌电迟。欲识问松真面目,西风黄叶败残时。临寂,书嘱语并偈毕,侍者进茶,挥手曰:不用了。跏趺端坐而逝。
庚申十九年
硕揆志和尚住扬州善庆。志自三峰退席后,游历苕西五州山水之间,住善庆。未几,迁灵隐。
金山铁舟和尚寂,嗣磬山。问:
童硕宏和尚住灵岩溟,因岁饥退,宏补住。
井人眎和尚,住金陵碧峰石头庵。眎字笠居,别号不庵,生缘莆田林氏。初游白下讲席,弃登双径,谒礼和尚。礼寂,参退翁储于古尧封,服膺入室。储寂,复游白门,卞孝旨居士请居石头庵。孤怀大意,落落难合,衲子多及门而退。祥符荫曰:庚申之春,余汛棹白门,时巢山至和尚隐狮峰团瓢,莆庄云和尚以笔墨游戏于藏山楼,而井人和尚方高卧石头,每曳杖过从,探梅古寺,联榻空斋。今巢山莆庄已寂,而井人亦音问杳然,因对秋风,为之一叹。
道目眼和尚。住弁山龙华,嗣伴我侣,迁臯亭。佛日舜巨和尚。住净慈,嗣豁堂嵒。
芙蓉雪厂和尚迁荆谿法藏嗣
大觉征圣图和尚,住支硎圆通寺,嗣灵岩储。
宝林宗彻孤朗和尚寂,嗣灵岩储。
海虞白寺雪炉冶和尚寂冶嗣黄山志。
辛酉二十年
雪悟思和尚,住扬州天宁。思嗣巨渤恒,初住延令庆云,退隐庐山镜湖。天宁荒頺之后,思至,一振起之,衲子复云集。
秋八月二十四日,苏州灵岩式谦卑牧和尚寂。谦赴绍兴大能仁之请,过武林,督关枢部使慕见苍留供巢云堂问道,遂坐脱。趺坐三日,颜色如生。倾城士女瞻礼感叹,奉龛还吴建塔。夫椒嗣法门人祥符纪荫曰:师诚悫慈爱,出于天性。尊师重法,深达大体。生平无倨词傲色,渊默持重,俯身狥物,乐易和平。使人即而亲之,软语甘言,皆导肯綮。至入室投机,虽上根宿学,皆溟涬莫能凑泊。惠施不蓄,钵无留供,说法能得储和尚之旨。有语录十余卷行世。
九月二十九日,湖州资福行观灵机和尚寂。观住资福三十八载,凡樵采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缩,衣钵亲置。始则草屋荒基,终焉琼楼绛殿。门庭严冷,风规整肃。诸方咸称为杨岐高峰再世云。塔全身于本山。祥符荫曰:禅虽不在于坐,然尘水方浊,非静以澄之,何以令其净极光生?近日诸方禅风,浩浩滔天。资福以干一着子,坐断天下人。而南继之,遂使忙忙贪程之流,不致走杀白云。后学初机,且使狂心顿歇。但死水活龙,须是点睛得妙。此称法苑龙门之所以不易易也。𪹼𪹼㵎
子昂和尚继席资福,旋寂。松庵正和尚补住。
灵隐三目渊和尚。寂硕揆志和尚补住
壬戌二十一年
癸亥二十二年
天舆赞和尚退天宁过庵轮和尚补住赞。连遇洊饥,力支丛席,以病瘁退,延轮主法。
中峰晓庵了法师寂,嗣苍雪彻。
京都镇国寺广林山庵和尚寂,林复乳山,法席重新。镇国寂,嗣法载月舟和尚继其席。
雪庵致和尚补住灵岩,嗣担雪储。
甲子二十三年
圣驾南巡
冬十一月,幸扬州天宁、平山,各洒宸翰二:天宁曰萧闲,平山曰怡情。幸金山,勅重修饰,御制文纪之,勒石金山,御书扁曰江天一览。幸夹山竹林及苏州瑞光、虎邱,有御制修竹赋,尚书张玉书等勒石竹林寺。僧纪荫曰:爰自虞舜定典,五年一巡狩。厥后帝王虽有封禅巡幸之举,然未有超迈古今如今皇上者也。乘舆南巡,圣政大端,山野之人不能窥测,亦所不敢扢扬。谨书临幸法门、光垂禅苑者一二大段,恭志龙跸奎章,山林千载,传为盛事。佳话流播,真佛心天子垂护无疆者也。臣
扬州北来圆通寺别传。和尚疏请修理天下名山法席。发明嗣紫葢衡,住北来圆通寺。荒颓,志图兴复,而力任不倦。至天宁觐上,乃上疏。疏虽不报,书之以见为法之公,而不恤私也。
乙丑二十四年
山晓晳和尚宝积录成,录集于山翁忞和尚,载古德嘉言懿行及断简残编,未竟业而晳足成之。学士徐元文为之序。
檗岩黄和尚住娄东海宁,嗣天童忞。
侣岩荷和尚,住湖州乌山龙泉,嗣金粟升。
如臯大觉天揆晋和尚寂,晋嗣紫葢衡。
伊哲和尚住嘉兴竺溪,嗣天童忞。𨸒
冬十一月,兜率蛤庵圆和尚寂,嗣山翁忞。
椒庵音和尚住三峰,嗣南岳储。
山杲和尚,住江阴荡雾,嗣天童忞。𦦨
寄庵卤和尚。住云门显圣嗣。且拙嗣。瑞白雪证南和尚。重兴越州开元寺灵隐渊嗣。
丙寅二十五年
尧封宝云南潜月函和尚寂潜,晚寓苏台之蓑衣庵,以著述为事,有玉椒笔乘表正集、法华领、太极图表、周易七略等书,皆发古今人天之秘奥。
利禅亘和尚补住资福,嗣灵机观。
丁卯二十六年
穆文德和尚,复天池,嗣灵隐礼。初住娄东法轮夹山,与天宁法诤发明。法本无诤,以法为诤,非法也。故书以示儆
天笠珍和尚住南磵时,有一居士从南磵往灵隐参硕揆志和尚,问女子出定公案。志答之,而珍别其语。僧传至维扬,天宁雪悟思和尚晚参,举而评之。夹山闻而上堂,批摘天宁。天宁因出正辩录,夹山出杜邪说。祥符荫曰:古人拈提公案,如太阿礴,八面受敌,而太虚无痕。或抬或搦,皆涂毒鼓声,闻者皆死。有闻之而不死者,则非涂毒皷声也。灵隐之答出定语,虽未必言中有响。南磵之别,岂能句下无私?天宁之举,亦非党亲不党理者。正辨杜邪之出,均之过矣。法门以无诤为宗,行道当先忘我见。虽曰为法,实未忘情,不能不为之扼腕也。䃲
戊辰二十七年
扬州天宁上思雨山和尚寂,门人师昂元继席。
香山智操寒松和尚寂,嗣百愚斯,历住青龙。龙华喻苇翚和尚住灵岩,未几退居承天,嗣南岳储。
夏五月二十三日,缁素公集。虞山五论杂诗板。鶴林牧云门和尚寂已久,时刻其嬾斋后集,末附五论杂诗,皆毁诬三峰、灵岩之语。鶴林法孙、雪鉴秀峰两和尚皆云:论诗之刻,为人所误。亲赉板至虞山兴福,集阖邑士绅耆旧礼佛忏悔,劈板焚之。铁牛居士钱湘灵、七十九老孝廉札报许青屿侍御曰:是役也,非为三峰奋螳臂,正是为古南拔鶴箭耳。祥符荫曰:佛祖住世,各相赞叹称扬,以引众生信向,增长福慧,未闻有毁訾雌黄,退人善根者,况涂污先达而快己私乎?书之以示立言者,不可不慎,毋逞一时之媢忌,而为正人公论所不容也。
己巳二十八年
圣驾南巡
春二月初五日,驾幸邓山圣恩寺,拈香礼佛,驻跸桂轩,赐书松风水月四字。初六日,幸灵岩,登琴台。时寒溪揆侍,特加顾问,赐灵岩御书岚翠二字。幸杭州灵隐、云栖等处,赐灵隐御书云林二字。
驾渡钱塘,祀大禹陵。回銮至姑苏,欲游华山,因雨阻,御书远清二字。御制诗一首曰:欲向青山壑行,春云又变晓阴轻。句陈不遣惊禅定,恐碍林间碧草生。遣中使驰赐华山僧鉴青。青诣行在谢,特见优礼。幸江宁大报恩寺,复驾临金山、天宁等处回。鉴僧纪荫恭跋。御书远清后曰:帝王治天下,以字垂世,实自大禹始。尝览岣嵝峰前第一,知天经地画,载更鸿蒙。结绳之治,比之蚪篆虫书,岿然河汉。宜其平成敷奠,万国敉宁也。恭惟今上皇帝,御极致治,度越古今。道德浑全,无能称述。伏覩二次南巡,窃窥圣意,大端同乎舜禹。至于仁风道韵,光及林泉,则又自昔名山大泽之所未有。龙跸奎章,震耀岩壑,为山灵海若之所诃护者非一。而华山远清二字,则尤仰叹用意据典不同。泛然以此知睿智周知,而无一事一物之不得其当也。葢华山以山如莲花得名。宋儒周敦之爱莲说有曰: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碓庵和尚住是山,寒溪揆和尚称其道韵。皇帝闻而欲游华山,雨阻未往,锡之诗云云。碓庵名晓青,命意制词,蔼然可见。复大书远清二字,勅寒溪驰赐。青谒见行在,帝令进诗染翰,撒御前宝炉以予之,可谓千载光华,躬逢其盛。和尚退而焫香告众,勒石昭后,手书五湖山中,属僧纪荫恭跋之。荫跧伏菰蒲,何足以测高深?唯是久涵至化,同沐恩光,谨以平昔钦仰圣德之纯全,及今兹欣慕圣意之渊雅者而飏言之,真觉如天之仁有同大舜,而无间之德实类神禹。是以望秩山川,肆觐群后,而民之爱戴,咽路欢阗,不啻赤子之亲慈父、近乳母,此固从来銮舆巡幸之所无。而银钩宝勒,宠赉禅林,则又与岳渎千秋昭其奠丽者异矣。额手式瞻者,知皇上尊贵浑忘,礼遇山林守道之士,而凡山林学道者,其益铭颂无彊,勉効潜修,以无负我佛心天子光扬道化之至意,其庶几乎?㵎臣臣
僧纪荫曰:恭惟圣驾二次南巡,有旷古难逢者五事:一、仪卫不设,老幼拥戴,而满路欢填;二、风日晴和,江山効灵,而皇情悦豫;三、供亿无需,闾阎安堵;四、蠲赦大霈,恩泽沦肌;五、山林法席,均荷恩光。其他圣德汪洋称颂者,普天之下,莫不尊亲。惟兹编年,恭逢其盛,额手焫香,于以敬祝太平有庆,睿算无疆云尔。臣
僧一和尚住夹山。初住金陵,志行道法。天笠和尚退竹林,还南磵,延补席。𤥖𤥖𤥖
石庵琈和尚住金粟,接机明白,娓娓不倦。
湘翁沄和尚住龙华,辑散木正传等录。
悟则观和尚住显圣,嗣无际,嗣麦浪怌。
大慈补庵喻和尚集灵山一会语录录集,嗣退翁储法百余人。
佛灭后二千六百三十八年。
祥符荫曰:自明万历四十三年乙卯,至今皇清康熈二十八年己巳,凡七十五年。其间天童、磬山,廓龙池、禹门之绪,而临济之道以兴;云门、博山,振清凉、寿昌之业,而洞上之宗聿起。三峰力阐纲宗,善继述者,有灵岩、灵隐之广大精微;宏觉丕承帝眷,相唱和者,有福严、古南之卓立潇洒。云栖之净业,普摄三根;宝华之戒范,克宏三聚。臯亭、天谿、曲水、莲居之间,台教之轮,传持绚烂;秣陵、金阊、普德、中峰之际,相宗之席,讲贯缤纷。刹竿相望,名蓝星布于江山;炉𫖔争开,俊衲云蒸乎龙象。天子佛心,统金轮而调御;皇风法运,绵玉历以遐敷。令行吴越,端藉一人以指南;道亘古今,方庆千秋而未艾。今兹略纪,仅识大端。教之诲之,深有望于大方;知我罪我,亦何辞于今日。见闻未及,俟泚笔以载登;高明不遗,幸投珠而惠示。
后序
宗统编年三十二卷,国朝祥符释继荫譔。荫字湘雨,号宙亭,又号损园,嗣卑牧谦,住祥符。康熈二十八年,圣祖仁皇帝三次南巡,召见行在,契旨。嗣屡诏入都,赐御书神骏二字,以易寺名,竝水月禅心额。又御制诗一首,御临诸家书赐之。荫皆恭摹上石,以识恩幸。汔今虽寺屋毁败殆尽,而奎章圣藻,岿然独存。当时毗陵诸山大德,莫能方其宠遇。荫少通儒术,深得文字三昧。脱白龙溪,徧参释乘。谒退翁储于灵岩,得受记莂。退翁为三峰藏得法弟子,道价倾海内。荫承心印,声誉大起。以其余为古文辞,与胜国诸遗老相唱和,一时有齐己、贯休之目。尝以佛祖纪纲、宗师血,历数千年来纪述之家,或体例未精,或征釆踳駮,未足为千古正传。退翁尝欲着法苑春秋而未果,荫因博采经史释乘,一仿朱子纲目体例,断以周昭王二十二年我佛降生为始,汔国朝康熈二十八年,曰佛纪、祖纪、五宗纪。其自明万历四十三年以后诸方之出处,附书年甲之下,曰略纪,以俟后之宗统定而详系焉。上下二千六百四十年间,绍述宗风之次序,授受法印之机缘备,及朝政废兴之有关释氏者,淹贯翔核,融儒、释为一贯,正其谬,阙其疑,自为注以发明之。谨严一遵史法,固法苑之龙门,而缁林之实录也。书成,表上之。
朝许青屿侍御之渐为刊板,序而行之。板藏玛瑙寺仰山西房。当时以天童、三峰二世互相成褫,开悟来学。厥后子孙各立门户,分左右袒。论者又以三峰子孙尊父蔑祖,多不直之。荫虽三峰的裔,而中立无所倚毗,故是书不甚流传。然其论临济宗旨,至明神庙而后已同沦坠。非天童无以见临济之广大,非三峰无以见临济之精微。旨哉言乎!此诚正知正见,传之后世,而昭昭灵灵,自有不得而泯没焉者。匪之乱,是书板片荡焉无存。吾郡天宁凫亹上人访于神骏寺,仅仅得一部,已于残编断简中凑集成帙,幸无缺失,亟谋重付剞劂。嘉善陈仲泉清玉、仁和许息庵樾身慨然出资助成之。当夫世风刓弊,祖道寖衰,九鼎单丝,不赖有淹通宗匠宏宣纲要,其何以谓人天眼目哉!凫亹之亟欲流传,与荫之著述是书,固同一发明现成公案者也。荫之住天宁,尝重修正殿,太守于公琨为之记,事在康熙三十一年,固尝有功于天宁。今凫亹于二百年后重为流通,亦力阐纲宗之一大机缘也。印用聚珍板,易于譌舛,遂并原本之误,为校刊记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