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克勤,参五祖嗣法。
徽宗乙酉崇宁四年
临济第十一世,昭觉祖,嗣宗统。三十一年
祖住成都府崇宁万寿禅寺。
成都帅翰林郭知章请开法,升座。一向目视云霄,壁立千仞,则孤负诸圣;一向拖泥涉水,头土面,则埋没自己。如今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且贵正眼流通。还委悉么?直饶高步毗卢顶,不禀释迦文,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底来,也须亡锋结舌,自余故是出头不得。所以道:三世诸佛只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若据本分草料,犹是节外生枝。不涉化门一句作么生道?阵云横海上,拔劒搅龙门。灰
丙戌五年
禅师清远,住舒州崇宁万寿。
远得法后,隐四面大中庵。时天下一新崇宁万寿寺,舒守王涣之请开法。未几,迁龙门,道望颇振。
丁亥大观元年。
芙蓉祖应诏住天宁书法。书应诏,不得已而应之也
冬,诏祖自净因移天宁,差中使押入,不许辞免。
芙蓉祖表辞师号,编管缁州。
开封尹李孝寿奏祖道行卓冠丛林,宜有以褒显之,即赐紫伽黎,号定照禅师。祖上表辞,上令孝寿躬谕朗廷旌善之意,而祖确然不回。上怒,收付有司。有司知祖忠诚,而适犯天威,问曰:长老枯悴,有疾乎?祖曰:平日有疾,今实无。又曰:言有疾,即于法免罪谴。祖曰:岂敢侥幸称疾,而求脱罪谴乎?吏太息,于是受罚,着缝掖,编管缁州都城,道俗见者流涕。祖气色闲暇,至缁州,僦屋而居,学者益亲。
祥符荫曰:宋时奉𠡠开堂,赐衣锡号,虽属朝廷崇法旌善之意,然沙门释子离世间相,以道为尊,若染世荣,何名出世?芙蓉祖躬矫其獘,足为法门一振清风。但大道无方,初非一定,随机接引,亦在乎人。人境两忘,则又无可不可,拘拘执碍,反致自成过咎。毫厘之间,不可不辨也。
宗杲游历诸方。
杲生宣州奚氏,年十三方从学邹鲁,未半月弃去出家,已如有宗门中事。遍阅诸家语,尤喜云门、睦州。尝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个达摩,因什有许多门庭?然性俊逸不覊,父母勉令参学。历明教、太阳,见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尽得洞上宗旨。又至真如喆座下,入庆藏主贤蓬头之室,往黄龙、东林,俱不合。复谒心印珣,珣秀铁面高第,与语大奇之,欲留会下,而杲不乐,因指令参宝峰。准至,宝峰机辩纵横,而准无可意,尝曰:汝做得座主奴。又一日语曰:杲上座!我这里禅你一一理会得,教你说亦说得,只有一件事未在,你还知么?杲曰:未审是什么事?准曰:你只欠地一下,如何敌得生死?杲曰:正是某疑处。㘞杲职书记,一日准见其指甲长,顾之曰:书记东司头筹子,想不是汝洗的。杲遂求作圊头。九月后对众曰:我指甲稍长一菽许。湛堂先师便向十指爪上出见。
云岩新移黄龙。
新自积翠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庭坚作记。有以其亲墓记镵于阴者,新恚骂曰:陵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电雷击,析而中分之。迁黄龙,学者云委。
戊子二年
祖结庵于芙蓉湖。
祖在缁州,诏放自便庵于芙蓉湖中,不下山,不赴斋,不发化。主将本庵庄课一岁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随人添减。新到相见,茶汤而已。
禅师道宁,住潭州开福。
宁歙溪汪氏子。参五祖,顿彻法源。潭帅席震请住开福,衲子景从。
己丑三年
禅师德洪复僧服。
洪游京师,丞相张商英特奏复僧服,改今名。太尉郭天民奏赐椹服,号宝觉圜明,自称寂音尊者。
禅师圆照下东京,法云大通善本寂。
本凡三住大刹,玉立孤峻,俨临清众,如万山环天柱,让其高寒。王公贵人,填门问道,宝坊地涌,涂金缕碧。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尝示众曰:上士听法以神,中士听法以心,下士听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来,将什么听?乃卓拄杖曰:高也着,低也着,落落圆音徧寥廓。十方内外更无他,不用无绳而自缚。晚请于朝,归老西湖龙山,杜门却扫。士大夫想其高风,愿见而不可得。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谓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果寂。本临众三十年,未尝笑。或问之,本曰:不庄严无以莅众。所至见画佛菩萨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馔以鱼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诚敬事,防心离过,类如此。平居作止,直视不瞬。及其升堂说法,则左右顾,如象王旋回,学者多因之悟入。时以名与圆照同,呼为小本。
庚寅四年
黄龙慧,南诏谥普觉大师。
辛卯政和元年。
禅师慧懃应诏住东都智海。
禅师德洪,配海外。
时张商英罢政事,坐交张、郭。又左司陈莹中撰尊尧录,当轴者嫉之,谓洪颇助其笔削。十月,褫僧伽黎,配海外。
壬辰二年
祖住夹山,禅师安民,为第一座。
禅师绍隆,来参领悟。
隆,和之含山人。九岁辞亲,居佛慧院。逾六年,得度受具。又五年,谒长芦信,略沾法味。有传祖语至者,隆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缼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叩死心来谒祖。一日入室,祖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隆曰:见。祖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祖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祖肯之,俾掌藏教。有问祖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祖曰:瞌睡虎耳。
癸巳三年
禅师德洪赦归。
春,赦归。冬,复证狱于并州。
禅师开福道宁寂。
甲午四年
祖徙道林,枢密郭子常奏赐紫衣师号。
禅师德洪,归湘西明白庵。
洪得还筠州,往来九峰洞山,野服萧散,以诗文自娱。将自西安入衡湘,依法属以老,复为狂道士执以为张怀素党,下南昌狱,治百余日,非是,葢谬以张天觉为张怀素也。会赦免,归湘西之南台,治所居榜曰明白庵,自为之铭,有曰:一庵收身,以时卧起。语默不昧,丝毫弗差。蒙杂而着,随孚于嘉。于是着疏经论,发挥秘奥,解易,作僧宝传三十卷、林间录二卷、高僧传十二卷、智证传十卷、志林十卷、冷斋夜话十卷、天厨禁脔一卷、石门文字禅三十卷、语录偈颂一编、法华合论七卷、楞严尊顶义十卷、圆觉皆证义二卷、金刚法源论一卷、起信论解义二卷,并行于世。
阐提居士许𫖮,智证传后序曰:昔人有言:切忌说破。而此书挑刮示人,无复遗意。吁!可怪也。罢参禅伯,以此书为文字教禅而见诋;新学后进,以此书漏泄己解而见憎。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嗟哉!犹未若此书有罪之者,而无知之者也。顷辛丑岁,余在长沙,与觉范相从弥年。其人品、问学、道业、知识,皆超妙卓绝,过人远甚。喜与贤士大夫大人游,横口所言,横心所念,风驶云腾,泉涌河决,不足喻其快也。以此屡萦祸谴,略不介意,视一死不足以惊惧之者,守此以殁,不少变节。大抵高者忌其略己,下者耻其不逮,阽于死亡,不足以偾人意,谤黩百出。而觉范无纤毫之失,奉戒清净,世无知者。今此书复出于殁后,窃度此意,葢慈心仁勇,愍后生之无知,邪说之害道,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详言之者也。宁使我得罪于先达,获谤于后来,而必欲使汝曹闻之于佛法中,与救鸽饲虎等;于世法中,程婴、公孙杵臼、贯高、田光之用心也。乌乎资哉!𫖮,保宁玑嗣
祥符荫曰:寂音尊者,岂是欲以语言名世,然以罹身多难,不得大行其志,庵居著述,以老识者,虽为一时惜,不可不为千古庆也。圆悟祖称其笔端具大辩才,为不可及,信夫。至智证传世,有罪之而无知之者,当时已有明言之者矣。
乙未五年
禅师慧懃退,智海勅居蒋山。
禅师云:庵下泐潭湛堂文准寂。
准嗣云庵文,律身以约,扫地煎茶,皆躬为之。时宗杲在座下,值其病,问曰:某向后当见何人?准曰:有个勤巴子,我不识渠,汝可见之,当能办子大事。七月二十日,更衣说偈而化。阇维设利,晶圆光洁,睛齿数珠不坏。宗杲谒丞相张天觉求塔铭,一言而契,留下榻,名其庵曰妙喜,且言吾必助子。见川勤谏议洪驹父序其录,名士李商老撰次逸事,同门觉范洪述其行实,其高道硕德可想见云。
云居牧曰:出关走江淮,阅三十年,参一十八人善知识,于中无出佛果、佛眼、死心、灵源、湛堂五大士而已。葢真正宗师,考其全才,如此之难。若佛果、佛眼、死心、灵源之嗣,固已光明于世。独湛堂开法日浅,未有继其高躅者。然览其遗编,想其胸次,信余子未易企及也。觉范称准于真净之门,所谓家名辩才,气宇逸群者,抑知言哉。
禅师芙蓉支下西京天宁禧誧寂。
誧,蔡州宋氏子,嗣芙蓉祖。初住韶山,次住天宁、丹霞。九月四日,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为四,众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既而复曰:丹霞有个公案,从来推倒扶起。今朝普示诸人,且道是个甚底?顾视左右曰:会么?曰:不会。誧曰:伟哉大丈夫,不会末后句。遂就寝,右脇而化。
考定幻寄指月录,误以诵此一段安净因觉下,今依续传灯考正。
禅师黄龙死,心悟新寂。
新晚属疾,退居晦堂。讣闻,诸方衲子为之呜咽流涕。
丙申六年
丁酉七年
芙蓉庵赐额华严禅寺。
禅师士珪,出世和州天宁。
珪嗣龙门远。
禅师应端住百丈。
端谒真净,文机不契。至云居,会灵源分座,为众激昂。端扣其旨,然以妙入诸经自负,源痛劄之。端乃援马祖、百丈机语,及华严宗旨为表。源笑曰:马祖、百丈固错矣,而华严宗旨与个事喜没交涉。端愤然欲他往,因请辞。及揭帘,忽大悟,汗流浃背。源见乃曰:是子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被汝带累。由此誉望四驰,士大夫争挽出世,皆不就。太史张司成以百丈坚请,不得已始应之。嗣灵源清
禅师黄龙昭默堂,灵源惟清寂。
禅师五祖支下舒州太平佛鉴慧懃寂。
律师钱塘灵芝寺元照寂。
照,字湛然。精台教,究群宗,以律为本。南山一宗,蔚然大振。尝曰:化当世莫若说法,垂将来莫若著书。撰述甚富,趺坐而化。
戊戌重和元年
禅师清远,奉勅住和州褒禅,枢密邓洵奏赐师号紫衣。
曹洞第八世芙蓉祖示寂
祖示门风偈,其一曰:妙唱非干舌。其二曰:死蛇惊出草。其三曰:解针枯木吟。其四曰:铁锯舞三台。其五曰:古今无间,各系以偈。五月十四日,无疾而寂。祖初以投子所付太阳皮履直裰付洞山道微。微退,洞山还浙东,殁于双林。祖取以还鹿门山,付嗣法法灯,建阁藏之,曰藏衣。
存考芙蓉法嗣二十六人发明法嗣不书,近因洞上世次疑紊,故书芙蓉、丹霞、长芦以存考。
丹霞湻、香山法成、大智、齐琏、净因、自觉、资圣、南白水修己、石门元易、洞山道微、韶州禧誧、龙门、南鹿门法灯、宝峰惟照、普贤善秀、招提宝大、洪恭大智、灵岩应合、川鉴、少林江景、山居慧日、南齐州善应、西京尼道深、太傅高世则、朝请崔居士、提刑杨居士,共二十六人。十三人有录行世。
讳子湻,劒州贾氏子。弱冠为僧彻证芙蓉之室,嗣法。
曹洞第九世丹霞祖嗣宗统
上堂曰: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祇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于人。丹霞今日劈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鹭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禅师清了,至丹霞契悟。
了,左绵雍氏子。襁褓入寺,见佛喜动眉睫,咸异之。年十八得度,出蜀至汉沔,叩丹霞之室。祖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了拟对,祖曰:你閙在,且去。一日登钵盂峰,豁然契悟,径归侍立。祖掌之曰:将谓你知有。了欣然拜之。
丹霞祖住大洪禅师正觉为第一座。
觉,隰州李氏子。幼有道韵,出家具戒。谒香山成,一见器重。闻僧诵莲经,瞥然有省,令造丹霞。祖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觉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祖曰:未在,更道。觉拟议,祖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觉言下释然。祖住大洪,觉掌牋记,遂命首众。
己亥宣和元年
诏改僧为德士,佛称大觉金仙法师,道永抗疏不听。
发明书诏,见诏之谬妄也。永不书贬,不予其贬也。
禅师住常德府文殊院,心道闻诏,上堂曰:祖意西来事,今朝特地新。昔为比邱相,今作老君形。鶴氅披银褐,头包焦叶巾。林泉无事客,两度受君恩。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毗卢遮那顶戴宝冠,为显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鶴氅,且要俯顺时宜。一人既尔,众人亦然。大家成立丛林,喜得群仙聚会。共酌迷仙酒,同唱步虚词。或看灵宝度人经,或说长生不死药。琴弹月下,指端发太古之音;棋布轩前,妙着出神机之外。进一步便到大罗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祇如不进不退一句又作么生道?直饶羽化三清路,终是轮回一幻身。
祖奉诏,移蒋山禅师法泰居第一座。景元、祖觉等来参,学者无地以容。
禅师清了抵长芦,继其席。
了游五台,之京师,浮汴,直抵长芦,谒祖照,一语投契,命为侍者,逾年分座。未几,称疾退闲,命了继席,学者如归。
曹洞第九世邓州丹霞祖示寂
五位叙曰:黑白未分,难为彼此。玄黄之后,方见自他。于是借黑权正,假白示偏。正不坐正,夜半虚明。偏不坐偏,天晓阴晦。全体即用,枯木花开。全用即真,芳丛不豓。摧残兼带,及尽玄微。玉凤金鸾,分疎不下。是故威音那畔,休话如何。曲为今时,由人施设。塔全身于大洪之南。
存考丹霞法嗣九人
长芦清了,天童正觉,大洪庆,预治平湡,武当佛岩,大乘升,随州修山,太阳满,归宗明,共九人,四人有录行世。
存考。近有洞上知识,新出祖灯大统,查有鹿门觉亲见芙蓉楷机缘,遂削去丹霞而下至长翁净五世,以鹿门觉直接芙蓉。此葢误以净因觉为鹿门觉,又误以鹿门藏衣之故,而遂谓鹿门觉为亲见芙蓉也。净因觉出青州王氏,幼以儒业受知司马温公,从芙蓉游,嗣其法。祟宁初,诏住东京,净因实在芙蓉之先。鹿门觉参天童净,青州辨参鹿门觉,皆机语,历历载在灯录,岂可臆改?况丹霞、长芦、天童、雪窦,以及长翁净,五世相承,井然可按。其间相去五十三年,岂可截鶴续凫,因一时一语之差互而削去?作史者所以贵阙疑,而世次有无,宁得混同笔削之例也?
讳清了,嗣法丹霞。
庚子二年
曹洞第十世,长芦,祖嗣宗统。三十四年
诏复德士为僧。
诏僧复披剃。祖在蒋山,升座曰:先佛有顶一机,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祖师有末后一句,吞栗棘蓬,透金刚圈。可以敌圣惊群,可以转凡成圣。云云。𩕳
文殊心道禅师上堂曰:不挂田衣着羽衣,老君形相颇相宜。一年半内闲思想,大底兴衰各有时。我佛如来预谶法之有难,教中明载,无不委知。较量年代,正在于兹。魔得其便,惑乱正宗。僧改俗形,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删削经文。铙钹停音,钵盂添足。多般矫诈,欺罔圣君。赖我皇帝陛下圣德圣明,不忘付嘱,不废其教。特赐宸章,颁行天下。仍许僧尼重新披削。实谓寒再,枯木重荣。不离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鸣法鼓,再整頺纲。迷仙酒变为甘露琼浆,步虚词翻作还乡曲子。放下银木简,拈起尼师坛。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审。祇改旧时相,不改旧时人。敢问大众,旧时人是一个是两个?良久曰:秋风也解嫌狼籍,吹尽当年道教。灰𦦨灰
禅师正觉至长芦,居第一座。
祖初住长芦,时觉在圆通,祖遣僧邀至,大众鸣钟出迎,见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祖俾侍者易以新履,觉却曰:吾为鞋来耶?众闻心服,恳求说法,居第一座。
禅师怀深,应诏住相国慧林院。
深,寿春夏氏,嗣长芦信。
禅师惟照,诏补圆通。
照幼超迈,一日授书,至性相近也,习相远也,遽曰:凡圣本一体,以习故差别,我知之矣。即趋成都剃染,师清泰,令听起信,辄归卧。泰诘之,曰:既称正信大乘,岂言说所能了?乃谒芙蓉祖于大洪。一夜坐阁道,适风雪震薄,闻警,盗者传呼过之,有省。大观中,芙蓉婴难,照自三吴欲趋沂水,仆夫迷道,因举杖击之,忽大悟,叹曰:是地非鳌山也耶?至沂,祖望而喜曰:绍隆吾宗,必子数辈矣。因留躬耕湖上累年,出住招提,迁甘露。三祖是年诏补圆通。
禅师五祖支,下舒州、龙门、佛眼、清远寂。
书云:前一日,饭食讫,趺坐,谓其徒曰:诸方老宿,临终必留偈辞世,世可辞乎?且将安往?乃合掌,怡然趋寂。塔于龙门。
祥符荫曰:五祖门下三佛,师资兄弟,激扬铿锵,极法苑古今之盛。近日唯三峰门下圣恩、灵岩、灵隐,一时三点成,金玉埙篪,声振吴越,庶几似之。噫!难矣。𠁼
辛丑三年
祖赴禅讲千僧斋,禅师净因继成,喝退华严义虎。
太尉陈良弼设千僧斋,延祖及法真、慈受二大禅师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帝私幸观之,太师鲁国公亦与焉。有善华严者,乃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诸禅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尝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视成,成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成召善,善应诺。成曰:法师所谓愚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于工巧技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成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曰:闻。成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么?曰:不闻。成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销,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虚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成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虚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于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成曰:汝且向下会取。善曰:如何是宝所?成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禅师慈悲。成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退,闻者靡不叹仰。皇帝顾谓近臣曰:禅宗玄妙,深极如此。净因才辩,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师之绪余也。
禅师德止,锡号真际,居圆通。
止,金紫徐闳中之季子也。双瞳绀碧,神光射人,强记过人,学文有奇语。弱冠梦异僧授四句偈,持念不忘。随父漕西洛,一夕忽大悟,力求出家。父弗许,欲官之,止曰:某方将脱世网,出三界,岂复刺头名利中耶?遂祝发受具印记于宝峰照,名振京师,赐号真际,俾居圆通。
壬寅四年
癸卯五年
祖移金山禅师道元来参。
元字彻庵,谒大别道看,廓然无圣语,忽笑曰:达摩元来在这里。道誉之。参佛鉴、佛眼,俱蒙赏识。依祖于金山,以所见告,祖未之许。后祖以拳击之,元抚掌大笑而彻。
禅师黄龙下东京,天宁长灵守卓寂。
卓嗣黄龙清阇维日,上遣中使赐香,持金盘求设利。𦶟香罢,盘中铿然,视之,五色者数颗,大如豆。使者持还,上见大悦。
甲辰六年
祖奉勅住东京天宁,为国开堂,昙玩侍行,禅师宗杲、中仁等领悟。
玩徧参丛席,值朝廷改僧为德士,与同志数人入头陀岩,食松自处。久之,祖至岩头,令去须发。及祖住天宁,与玩偕行,命掌香水海。未几,举枹击鼓,顿明大法。凡有问,皆对曰:莫理会。故流辈咸以莫理会称之。杲先至,候祖入院,晨夕参请。祖举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令下语。杲参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转语,皆不契。一日,祖赴一达官宅,升座,举此公案曰:若有问天宁,只向道: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杲闻举豁然。祖察其虽得前后际断,动相不生,为却反在净躶躶处,语之曰:未也。子虽有得矣,而大法未明,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因令居择木寮,作不厘务侍者。因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诘杲。杲绝开口,祖便曰:不是,不是。如此者半载。一日,问曰:见说和尚当时在五祖,亦曾问此话,不知五祖如何答?祖默不应。杲恳曰:和尚当时不可独自问,须对大众前,今说何妨?祖遂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五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五祖云:相随来也。杲当下大悟。祖遂举古今誵讹征诘之,杲了无滞碍,祖拊掌称善。自是纵横踔厉,莫敢婴其锋。未几,遂命首众。仁初穷经论于宗门,未之信。谒祖,一见服膺,奋然造前。祖曰: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速道!仁拟对,祖劈口掌之,因堕一齿,即大悟。东湖居士徐俯,挂钵择木寮,善见居士李弥远等,俱入室参叩。
祥符荫曰:师资之间,间不容发。古人眼明心公,造就来学,如春风秋露,时节因缘,自然成熟,不可强也。浮山远未识白云之面,决其能了演祖大事,令往依之。湛堂准未见勤祖,亦决其能办杲之大事,嘱以必当往见演祖与杲。卒如其言,而毫发无爽。夫演祖与杲,当时在浮山、湛堂座下,器局为何等,二公岂不能抚而收之衣钵下。然二公不以一己门庭之私,自欺欺人。惟演祖与杲,亦决不肯轻易自欺,受人欺。故能后来彻证造极,而成光辉盛大之业。演祖于浮山,则潸然礼辞。杲于湛堂殁后,尽心丧襄后事,俱克践其言,所以事之者亦至。呜呼,贤矣!
禅师泐潭下,天童普交寂。
交幼颕悟,往南屏习台教,因为檀越修忏。有问曰:公之所忏,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性何来?若忏他,他罪非汝,乌能忏之?交不能对。易服造泐潭干,足才踵门,干即呵之。交拟问,干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交至,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你商量。交拟开口,干遂喝,交豁然领悟。于是名闻四驰,学者宗仰。掩关天童,却扫者八年。郡守请开法,恐其遁,预遣吏候于道,不得辞。上堂曰:咄哉黄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无情客,官差逼杀人。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堂,说偈而寂。
乙巳七年
禅师绍隆,归省父母,住开圣。
禅师泐潭下二灵庵主知和寂。
和,玉峰张氏子。儿时尝习坐垂堂,堂倾,父母意其必死,和瞑目自若。因使出家,谒泐潭干。干问:作甚么?和拟对,干便打。复喝曰:你唤甚么作禅?和蓦领旨,隐雪窦之中峰,栖云逾二十年。尝有偈曰:竹笕二三升野水,松窗五七片闲云。道人活计只如此,留与人间作见闻。和初与天童交,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绝顶,目视霄汉,作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时藉名官府,屈节下气于人者。交后爽盟,住天童,和绝不与接见。住二灵居,无长物,唯二虎侍其侧。一日,忽威于人,以偈遣之。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异迹甚着。
钦宗
钦宗丙午靖康元年
禅师正觉,由长芦第一座出住泗州普照。
慧林深还吴,住灵岩。
深力请还山,优诏不允。命大丞相固留之,不可,拂袖出都。遍游江浙,所至众拥欢迎,如一佛出世。主灵岩,化大行、蒋山虚二禅席以请。吴人遮道不放行,乃留灵岩慰其意。
高宗
高宗丁未年靖康二五月。建炎元
祖迁金山,改住云居,宗杲居第一座。
十一月初六日,在镇江浮玉山受劄,召赴行朝。十七日,朝见奏对,赐号圆悟,奉勅住南康军云居真如禅院。举杲首座立,僧举端裕为众入室。
昙华来参。
华,蕲州黄梅江氏子。年十七,出家於邑之东禅。首谒随州水南,遂染指法味,徧历江湖,所至激扬,无不投契。上云居参礼,祖一见拊劳,痛与提,服勤趋走惟恐后。䇿
禅师绍隆结庐铜峰,郡守李光延居宣州彰教。
禅师守珏,首众长芦。
足庵智鉴时在座下,珏居第一座,即器之。
禅师智讷,住灵隐。
讷,秀州夏氏。十四得度,练习戒行,已如大僧。叹曰:修无上道而求之文句中,是刻舟也。谒长芦信,称法中高第,淮人敬爱之。延住真州天宁,鼎新法席,几至万础。住灵隐,献皇后临幸,诏升座说法,赐号妙空大师。
戊申二年
禅师芙蓉支下洪州宝峰阐提惟照寂。
照复居泐潭,正月七日寂。阇维,得设利如珠琲,舌齿不坏。
禅师真净下筠州清凉寂音觉范德洪寂。
洪才禀天然,与士大夫游,议论衮衮,至必夺席。黄山谷赠之诗,有曰:不肯低头拾卿相,又能落笔生云烟。恨东坡不及见之。张无尽称为天下英物,圣宋异人。然工呵古人,而拙于用己,不能全身远害。尝自谓识不知微,道不胜习。夏五月,寂于同安。门人建塔凤栖山,阅世五十有八。
长芦祖退席禅师。正觉补住长芦。
觉至云居,祖有请长芦觉禅师上堂法语。
祖归昭觉。
宗杲辞居古云门。道元首众瞎堂。慧远入蜀参祖。
昙华往谒彰教。
祖入蜀,指华见彰教。
己酉三年
禅师绍隆,徙虎邱,昙华从。
隆徙虎邱,华为之先驰,未半载通彻,大法顿明。祖为人处,机用越格,道声蔼然,洽于丛林。
庚戌四年
长芦了祖,游四明,主补陀,入台州,住天封。纲目作甲子,误
祖既退长芦,东游四明,主补陀,旋移台之天封。相国李纲寄之诗曰:烦师飞锡过天台,为问了公何事了。又侍郎李弥逊投谒诗曰:红尘白发不相投,来就闲房借板头。未几入闽,住雪峰。
长芦觉,住天童。
禅师大沩下和州,光孝慧兰火化。
兰,嗣大沩喆。甞以触衣书七佛名,丛林称为兰布裩。建炎末,贼犯淮,执兰见酋长。长曰:闻我名否?兰曰:我所闻者,唯大宋天子之名。长恚,令左右以锤击之。锤至,辄断坏。长惊异,延麾下敬事之。经旬,兰索薪自焚,无敢供者。亲拾薪成龛,怡然端坐,烟燄一起,流光四腾,贼跪伏多灼肤者。火绝,得五色舍利,并灵骨北归。所执僧尼,悉听自便。和人至今咏之。
禅师宗杲入闽。
杲避乱走湖南,转江右,间关入闽,筑庵长乐洋屿,从之者弥光、道颜等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后皆角立,前此未之有也。给事江少明请住小谿云门庵。
妙喜杲。竹庵珪集。禅林宝训。
杲因乱隐古云门,邂逅珪,同避地襄阳,共集训五十篇。后东吴净善续集成宝训。
辛亥绍兴元年。
壬子二年
禅师长芦下苏州,灵岩慈受恒深寂。
深住灵岩三年,得包山废院一新之。尝有偈示学人曰:醍醐与毒药,万味同一口。美恶尽消融,是故名慈受。深住灵岩时,登披云台,有怀药山十咏。嗣法廓庵冲正勒石跋曰:道无古今而人有古今,人无古今而时有古今。道苟同矣,虽历世千百,如同乎其时,如见乎其人。不尔,虽同堂,邈乎千里遥也。澧阳遗韵昭焕异代,可谓无间然矣。噫!以古验今,以今视昔,安知异时不有怀吾慈受,如慈受之怀药山者乎?退翁储和尚住此山,岁甲午,建二阁于法堂之左右。右曰慈受,葢取毒来慈受之义也。已而阁前洗研池,得石碣,磨洗读之,乃深怀古十咏也。慈受二字,阁名先兆,众异之。储曰:了庵欲公至正间住此山,集中有跋深禅师偈语云:深公既退此席,逸老包山闻灵岩禅堂落成,有我亦老来思旧隐,异时还借板头眠之句。今禅堂上梁方四日,此碣出,深师所以庆禅堂之成也。遂用其韵成十颂。适中峰彻至,各再和,诸方门弟子咸有和章。𤀹
禅师昙华,住处州妙严。
华礼辞虎邱,分座于处州连云处,守以妙严请出世。
灵隐讷,住吴灵岩。
咸安王韩世忠表请平江灵岩为功德院,荐先福,请讷主之。寺据绝顶而饮不给,讷伐石凿井出泉,今号佛海泉。
癸丑三年
禅师士珪,奉诏开山,鴈荡能仁,
珪,绍兴间奉诏开山鴈荡能仁。时真歇了祖闻珪至,恐缘法未熟,特过江迎归方丈,大展九拜,以诱温人,由是翕然归敬。未到院,有徒惧行规法,深夜放火,鞠为瓦砾之墟。珪就树缚屋,升座曰:爱闲不打鼓山鼓,投老来看鴈荡山。杰阁危楼浑不见,溪边茅屋两三间。听法檀那并力营建,遂成宝坊。
甲寅四年
禅师太平下,何山守珣寂。
珣造太平参佛鉴,懃随众参请,邈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忽懃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珣闻顿悟。懃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祖闻之,令人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遽推珣入。潭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珣曰:潭深鱼聚。祖曰:见后如何?珣曰:树高招风。祖曰:见与未见时如何?珣曰:伸脚在缩脚里。祖大称之。懃移蒋山,命分座说法。出住禾山,后徙何山。及天宁解制日,退席谓双槐居士郑绩曰:十月八日是佛鉴忌,则吾时至矣。迄还漳南,越三日鸡鸣,端坐如平时。侍者请遗偈,珣曰:不曾作得。言讫而逝。
长芦了祖应诏主育王
乙卯五年
禅师五祖支下嘉州九顶山清素寂。
四月二十四日,书偈遗众而寂。
禅师五祖支下,大随南堂元静寂。
秋七月,山中大雨雪,有异象别众遗诫而寂。茶毗,异香徧野,设利五色。
临济第十一世成都昭觉寺圆悟真觉祖示寂。
八月己酉,示微恙,命首座道元补住昭觉,趺坐书偈,投笔而寂。茶毗,舌齿不坏,设利五色无数。塔于昭觉,曰寂照,谥真觉禅师。
祥符荫曰:祖说法如云雨,璞玉浑金,奏希声于天阙。来学皆龙象,鞭雷电,展逸足于天衢。观白云之接演祖,五祖之于祖,祖之于虎邱、妙喜诸公。狮子教儿,与老牛犊,相去夫何如哉。祖示隆知藏杲书记法语,尤为狮乳醍醐,沾其味者,决不作盲驴跛牛见解也。䇿䑛
讳绍隆。
临济第十二世,平江虎邱,祖嗣宗统。二年
上堂曰:凡有展拓,尽落今时。不展不拓,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水洒不着。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画一画曰:划断古人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拊掌大笑。且道笑个什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长芦了祖徙温州,龙翔复移径山。
丙辰六年
临济第十二世虎邱祖示寂。
五月八日乙亥,示微疾而寂,塔全身于寺之西南隅。
历年表曰:自开宝七年甲戌,至绍兴六年丙辰,凡一百六十四年。二株嫩桂,久荫垂昌;五叶芳华,方秋凝实。首山汾州,严冷以全滹沱之令;梁山太阳,孤峻而清洞水之源。石霜手段,出诸方而不事事,全心事之者,有儿孙徧地之杨岐;投子异苗,翻秀界以再来,脚下承之者,有面带烟霞之定照。五祖起白云之家声,三佛极东山之法喜。丹霞拈空劫以前自己,长芦转去来不滞位功。睡虎风生,葛藤划断其间。永明净土,延法眼清凉之脉;雪窦灵岩,振云门匡真之绪。螺溪中兴台教,而宝云继之;灵芝复振律门,而南山未坠。开堂结制,着丛席之宏规;锡号赐衣,隆王臣之外护。杨李苏黄,皆餐法味;江淮濂洛,尽仰禅风。宗门于焉极盛,法苑实以垂秋。此北宋之昌期,迄南渡之晚叶。时为升降,法有醇漓者也。芙蓉楷,锡号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