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前说无所得而得,才真是大有所得,但究竟得个什么,此文特加以说明。佛法行者依于正法而行,所可能得的果,当有各式不同,但现修般若行,所得自是般若果,有涅槃果与菩提果两种。前者虽是三乘所共得,但在这里以菩萨来说明。菩萨所修的般若行,虽以般若为主体,但在般若领导下,亦不废其余五度,不过都要以无所得而行。如《智论》八十七、〈释一念具足万行品〉说:『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密时,不得布施,施者,受者皆不可得而行布施,不得戒而持戒,不得忍而行忍,不得精进而行精进,不得禅而行禅,不得智慧而行智慧……不得众生而成就众生,不得佛国土而净佛国土,不得诸佛法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如是修无所得般若行,终于是有所得的,并不是完全落空。前文更清楚的说:『以诸法无所得故,得菩萨初地乃至十地』,那里说是无所得即一无所有?严格说:菩萨要想跃登菩萨位,必要透过无所得,如未透过无所得,是不能跃登菩萨位的。《智论》八十八、〈释六喻品〉说:『一切有所得是非菩萨位,一切无所得是菩萨位』。须菩提问佛:『何等是有所得?何等是无所得』?佛陀回答须菩提说:『色是有所得,受想行识是有所得;眼耳鼻舌身意,乃至一切种智有所得,是非菩萨位』。佛说了非菩萨位,接着又对须菩提说:『菩萨位者,是诸法不可示,不可说。何等法不可示,不可说?若色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须菩提!色性是不可示,不可说,乃至一切种智性是不可示,不可说。须菩提!如是名菩萨位』。
现在经中说的「菩提萨埵」,是菩萨的具足称呼,中国译为觉有情,或译大道心众生,这如常说。初发心的固只称为菩萨,久修大行的称为摩诃萨埵,亦即是大菩萨。因为是诸菩萨,在众多众生中,能『起大慈大悲,成立大乘,能行大道,得最大处』,所以称为摩诃萨埵。因为他们的发心,不是为了要教化少数众生,而是要教化十方一切众生的;不是为了供养一佛二佛,而是要供养十方一切诸佛的;不是为了庄严一佛二佛国土,而是要使十方诸佛国土皆得清净的;不是为了受持一佛二佛的正法宝藏,而是要受持十方一切诸佛的正法宝藏;不是为了断除一二众生的烦恼,而是要断除十方一切众生诸烦恼的。像这样为一切一切而发心,所以得名摩诃萨埵。
心愿广大的菩萨,不但『法门无量誓愿学』,而且亦修『无量广大行』,不论修多少广大行,但都不离开于般若,唯有与诸行相应的般若烈火,始能焚毁内心中的不必要的渣滓,所以说「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其「心」得以「无」所「罣碍」。众生所以有种种罣碍,原因在于内心有种种烦恼,为烦恼驱使而驰逐于世间欲乐,因而,不是罣碍于这个欲乐,什么时候能得,就是罣碍于那个欲乐,怎么能够不失,无时无刻不在罣碍中讨活计,以致身心没有刹那得到安宁。还有人与人间恩恩怨怨的关系,亦会使人有所罣碍,不是罣碍亲人的生活环境,就是罣碍怨仇的对己迫害,不能无所罣碍的过着安定的生活。但若依般若行的实践,体达诸法无自性空,对于已得未得欲乐,不再丝毫有所取着,对诸欲乐有无,自然了无罣碍。至于人事关系,以般若慧透视,了无怨亲可得,有关的人对我种种恭敬尊重,内心不生喜悦,怨仇的人对我种种无情迫害,内心不生恚恨,以如是清净心,平等待一切人,那里还有什么罣碍?是以为人有没有罣碍,问题全在有没有般若慧,使内心无拘无束的得到清净,假定真能做到如虚空那样的无染无着,不取不舍,不再为任何不清净的东西之所覆蔽,自然就不为什么之所妨碍!
菩萨做到「无罣碍故」,自然也就「无有恐怖」。恐怖是种害怕的心理,也就是内心感到极大的不安,或是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这都可以说是恐怖。生存在这世间的我人,不但罣碍这罣碍那,同时亦有种种恐怖。如在地震带的人,恐怖地震的发生,如在台风眼的人,恐怖台风的吹袭,如在火山口的人,恐怖火山的爆发,如在大海边的人,恐怖海啸的滚来,特别是在战云密布的时代,人人恐怖同归于尽的核弹战争的降临,因而可说人类无不生存于恐怖战栗的气氛中,原因还是从执实有而来,特别是执实有的生命,恐怖地震等任何不幸事情的发生,会伤害到自己的生命。佛在《法句经》说:『见有则恐怖』。见有生命死亡,见有财产损失,见有亲友别离,见有怨家聚会,无不发生恐怖。不特见有会得恐怖,就是见无亦起恐怖,以为无是实在没有,怎不感到恐怖失色?所以佛陀续说:『见无亦恐怖』。要怎样才能没有恐怖?佛说:『是故不着有,亦复不着无』。能够有无俱不执着,方能真得无有恐怖。菩萨现由般若行的实践,了达一切都是如幻如化,就是生死亦复如幻如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菩萨如是成就般若妙慧,内心充满了各种福德,内外一切力量无不具足,好像坚不可坏的金刚一样,所以无所罣碍,无有恐怖。
罣碍及恐怖既都无所有,当然也就「远离」一切「颠倒梦想」。颠倒是不正的意思,如人向是头顶天脚立地,假定现在脚顶天头立地,就是所谓颠倒,这约身体说,如约心意说,对于什么认识正确是正,如对什么认识错误,就是所谓颠倒。颠倒是由分别妄想而有,如通常说的常乐我净,是为四倒。万有诸法,不论是生命界,不论是自然界,没有一样不是在生灭变化中的,前一刹那看到是这样,后一刹那已不是这样,只要稍为仔细的观察,没有不发现到的,可是众生粗心大意惯了,亦可说是分别执着惯了,总以为万有是永恒的,从不肯承认他们的无常演化,于是牢牢执着以为是常,这不是颠倒是什么?再如世间是众苦充满的,吾人生命从生下来,就在痛苦包围当中,从来不曾有过快乐,即或有时感受到一点快乐,不说乐去而苦来,实际是苦中作乐,何尝有什么真乐?但如你对他说生命是苦的,他反认为你是错误的,人生快乐得很有什么苦?这不是颠倒是什么?更如万有诸法,大如世界也好,小如微尘也好,没有不是众缘和合的,于中要想找个实在自体,不论用什么方法是都找不到,可是无知的众生,却认为什么都是实有的,你要对他说实有自体不可得,他不但怎样也不肯承认,并且坚固的执为实有,能说这不是颠倒吗?特别是吾人生命体,不论从那个角度观察,要想发现一个实有自我,怎样是也不可能的,可是愚昧众生,尤其我们人类,如对他说什么都是假的,看开一点不要太过执着,外在的事物或自家的钱财,或还可以放下一点,如说这个生命也是假的,根本没有所执的自我,那他怎样是也不信的,认为一切可以牺牲,生命自我不能不保持,这不是颠倒是什么?再说这个世间,到处秽恶不净,尤其吾人生命,内外没有微尘许是清净的,佛法把它说为臭皮囊,敢说没有一点过分。试看一个人,在这亚热带,一两天没有洗澡,身上就有股臭味,一两天没有洗脸。脸上就堆满污垢,世人不知身体的不净,终日刻意为身体清洁,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以为这样身体就清净,不知不论怎样为身体清净服务,结果还是臭皮囊一个,何尝因你的洗涤而成为清净?佛为破除众生这四倒,特说无常、苦、无我、不净的四正。声闻人依此四正修学,确将不正的四倒破除,于是就执着四正是真实。到了后代真常大乘学者,认为不但凡夫妄执的四倒是颠倒,就是声闻视为四正的亦是颠倒,所以他们说有八倒。《中观论颂讲记.观颠倒品》说:『因为,法身、涅槃,是常住的,妙乐的,自在的,清净的,假使执着法身涅槃,也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的,同样的堕于颠倒。所以,在生死边,要破常、乐、我、净的四倒;在涅槃边,要破无常、苦、无我、不净的四倒。这样,在生死边,无常、苦、无我、不净是四正;在法身边,常、乐、我、净是正了。性空者所依《般若经》等,认为常无常等,都是缘起假名的。如果执有真实的自性,不论说常,说无常,说苦,说乐,说我,说无我,说净,说不净,都是颠倒。所以,即缘起而观性空时,常无常不可得……我无我不可得』。菩萨行者以般若慧,深切的体认到这点,不论怎样的颠倒皆已远离,说为远离颠倒。
梦想,就是妄想。吾人是有各种妄想的,而妄想的纷至沓来,完全源于种种颠倒,如颠倒的执有实我,就为自我的谋求,而起种种的妄想,忽而妄想得到这个,忽而妄想得到那个,从来都是在妄想中打滚的。可是不论什么妄想,都是虚假不真实的,所以特地说为梦想。一般说智者无梦,佛法说唯有最高佛陀,才是真正的无梦,其他什么人都曾做梦的,而梦所梦一切,当你正在梦时,固以为是实在,但到梦醒时候,便知原来是无,觉得在梦中时,或是感到紧张,或是感到轻松,或是感到欢喜,或是感到悲哀,都是极为可笑,为什么要那样?人在无明大梦中,执着什么都实有,而且要据为己有,得到了就很欢喜,失去了就很悲哀,经常陷溺在悲欢深渊中无以自拔!可是到了无明大梦觉醒时,亦即般若真智现前时,知道在生死中的一切,原来都不是实有的,想到那时为这些而争执,实在非常的好笑,所以说为梦想。梦想既从颠倒而来,颠倒已经远离,当亦远离梦想。
颠倒梦想彻底远离,因而就得「究竟涅槃」,最光辉的理想,到此得以实现。未得涅槃以前,由于颠倒梦想,心总在动乱中;得到涅槃以后,远离颠倒梦想,心得归于平静。涅槃是印度话,由于含义很多,向来译义不同:『有的译作灭;有的译作灭度;唐玄奘又译为圆寂,意说德无不圆,惑无不寂。其实,涅槃的特性,是寂灭。寂灭,不是打破什么,或取消什么,是说惑业苦本性空寂的实现。它不仅是寂灭,而是体现寂灭的境地。众生由烦恼而造业,由造业而感果,受生死苦,轮回不息;不知惑业苦三是缘起的钩锁,而觉有自性的存在。所以在生死中,为内我外物等爱取所系缚,感到像火一样的热恼,触处荆棘成碍,一切充满苦痛,所以经中喻三界如火宅。涅槃界,不受生死的热恼,没有苦痛的逼迫,得到彻底的自由解脱,于一切境无系无着,从心灵深处得到解放,确信未来的生死苦痛永息,得涅槃的不生』。
理想的平静的安定的涅槃境界,不唯是佛陀所体验契入的,亦不是唯佛弟子所要求得的,而是印度各类宗教,各派哲学的学者所共同求得的。但无可否认的,一般宗教的教徒以及哲学的学者,由于没有得到正当的方法,始终不能契入理想的涅槃界,仍在动乱的生死海中漂流。吾佛发现趋入涅槃的正道,得以安然的入于涅槃妙城,而后以此正道指示从佛学的行者,佛法行者循此正道迈进,同佛一样的得入涅槃城,所以佛在世时,佛子入涅槃界,可说是很多的,因而得知涅槃寂灭,是佛与声闻所共证的。不论是佛或佛弟子,一旦证入涅槃,不再有生死苦。
《中观论颂讲记》对此有很好的说明:『得了涅槃,就远离热恼苦痛,可知他含有清凉、快乐的意思。这清凉,不同在暑天中得到凉风那样的清凉;这快乐,也不同穿衣得煖,吃饭得饱那样的快乐;他是身心的无累,无着,是离烦恼的清凉,离生死苦的安乐。涅槃是体证法性空寂而得的解脱,是现觉空寂而自知生死的永尽。在现生修行,只要内心离了惑染,见真谛,即能自觉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后有」。心得无限自在,不为生死苦迫所累,这就是证得涅槃』。涅槃是现生得证的,即于现生中实现解脱自由,不是死后才得涅槃。
涅槃是三乘共证的,不论那类圣者证得,虽都可名究竟涅槃,但以声闻圣者来说,究竟涅槃应名无余涅槃,而站在大乘菩萨说,究竟涅槃应名无住涅槃。声闻人到达涅槃,就以为一切究竟,安住在涅槃界中,享受其寂灭之乐,不再想到还有很多众生,在生死中沉沦受苦,众生的苦是众生事,他们应该自求解脱,我们顾不了那么多。可是菩萨不是这样,认为自己问题虽已解决,但很多众生尚有待救济,我怎能安住涅槃界享乐,于是为悲心驱使,从涅槃界中跃出,深入生死的大海,救度广大的众生,虽在生死中随波逐流,救度需要救度的有情,但因有般若慧力支持,了解生死的如幻如化,不为生死的钩锁所缚,任运而自然的度生,好像在涅槃界一样。当知这就是菩萨的悲智双运:以大智故,虽在生死而不住于生死;以大悲故,虽入涅槃而不住于涅槃,真正做到即生死而涅槃,即涅槃而生死,生死涅槃打成一片,这当然不是声闻行人所能做到的。不过佛法救人救世的伟大精神,从无住涅槃的这一表现,可说完全清楚的看出。涅槃是佛子所应追求的目标,在没有到达这一目标前,不论你在佛法中怎样精进,总还是在佛法的门外,不能说是已得佛法的新生,不过证得涅槃以后,不能安住在涅槃界,应再来生死中度生!
不错,涅槃为佛弟子所应求证的,但不能认为有个实有自体的涅槃,为自己所证得。为什么这样讲?因诸实有论者,听说了生死得涅槃,就以为有实有生死可了,有实有涅槃可证,不用说,这没有了解佛说的真义,佛说涅槃不是如此的。《中观论颂讲记》说:『佛证觉的涅槃,即悟入一切法性毕竟空,本来寂静,这即是生死法的实相。入无余涅槃,也是因生死的本空而空之,何尝有实法可舍,有实法可得?如虚空的无障无碍,明净不染,无彼此的对立,无一异的差别,无生灭的动乱,无热恼的逼迫,一切戏论执着所不能戏论执着的,强名为涅槃。这涅槃在迷妄时,与生死不相碍,所以说:「毕竟空中不碍生死」;在觉悟时,也与戒、定、慧等功德无碍,毕竟空寂而万德圆明』。原因,动乱不已的生死,固是如幻如化无自性空的,平静安定的涅槃,也是如幻如化无自性空的,说有实有自体的涅槃,那就不可能证得涅槃,设自以为证得涅槃,也不过是相似涅槃,不过证得究竟无住涅槃的菩萨,是不会执有实在涅槃的。
不但菩萨从无所得中而得涅槃果,就是佛陀亦从无所得中而得菩提果,所以经说:「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是证觉无上正觉的大圣,同样是由般若的实践而证得的。不但现在释迦佛及十方佛,是由般若而得正觉,就是过去过去诸佛,亦由般若而得正觉,甚至未来未来诸佛,也是由于般若正觉,假定没有般若,根本不得成佛。经说诸佛世尊皆从如法修行而来,所修诸行虽说是很多的,但若能修最极重要的一法,那就可以通达一切法,此所修的重要一法,就是般若波罗密,到了般若修得成就,就可通达诸法皆空,悉无所得。一般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过是虚假名字,并不是说什么,就有什么实体。唯有如是通达无所得,方得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小品般若》卷八说:『过去诸佛皆从六波罗密生,未来诸佛皆从六波罗密生,现在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诸佛皆从六波罗密生』。经中虽说诸佛皆从六波罗密生,而实是从般若生,所以本经特说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什么唯依般若得证无上正觉?因诸佛在行菩萨道时,求入萨婆若海,就是于般若中求的,如求大宝,要在大海中求,其道理是一样的。
经中所说三世诸佛,是就时间方面说的,实际空间所有诸佛,亦是依般若正觉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无不是从般若成的,所以般若诸经论中,虽到处说般若无所得,但诸佛毕竟还是由般若得,吾人对般若怎可忽视?有人对毕竟空无所得感到害怕,实在说来是不必要的,因如上说,菩萨得涅槃果,佛陀得菩提果,是极为明白的事实,请问还有什么可怕?不特如此,得菩提果的佛陀,还有无量无边的殊胜功德,是我们所不能计及的,那里真的是一无所得?佛之所以种种开显空义,说种种不可得或无所得,目的是为摧毁众生坚固的执着,并不是说什么都没有。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国译为无上正等正觉,或有译为无上徧正觉,或有译为无上正徧知,还有译为无上正徧道,显示这是平等普徧觉知真理的无上智慧。《智论》八十五说:『唯佛一人智慧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般将这分为三个层次来讲:三菩提,译为正觉,这是佛教圣者所共同得到的,如声闻、缘觉已得到正觉,不再为错觉所惑,但只能个己觉悟,不能以所觉悟的,去觉悟其他的人,未能做到普徧正觉。三藐,译为正等,等是普徧的意思,此指菩萨的正觉,不但自己如实的觉悟,并将自己所觉悟的真理,转而觉悟其他的有情,希望其他有情,亦能如己觉悟,如是正等正觉,当然超过二乘,为二乘所不及。阿耨多罗,译为无上,是指最高佛陀觉悟说,显示佛陀的觉悟,不但能普徧的觉悟一切有情,而且到达至高无上究竟圆满的程度,普徧正觉的菩萨,亦不能与佛相比。
佛得无上菩提,是佛法的最高果位,没有比这更过其上,学佛当然是以成佛为终极目标,可是证得无上正觉,不要以为有个实自体可得,诚如《金刚经》说:『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说:『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证知以为有实无上菩提可得,是就不能证得无上菩提。《文殊师利所说般若经》卷上说:『佛告文殊师利:汝观何义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文殊师利言:我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不住佛乘,云何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我所说即菩提相』。又说:『舍利弗语文殊师利言:云何名佛?云何观佛?文殊师利言:云何为我?舍利弗言:我者但有名字,名字相空。文殊师利言:如是!如是!如我但有名字,佛亦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即是菩提,不以名字而求菩提,菩提之相无言无说,何以故?言说、菩提二俱空故』。如果定要追问菩提是怎样的相貌,不妨说法界之相就是菩提,因法界中是一切法空的,而一切法空就是菩提,二者是无二无别的,那里可说有无上菩提可得?是以最高佛陀,从不说我得无上菩提。这因无上正等正觉,就是一切法如实相的圆满现觉,无所得的妙智,契会无所得的如如,那有少许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