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弥勒:「汝见彼刹有胎生否?」对云:「见胎生者,何因缘故,彼刹而有胎生?」佛言:「若有众生,修诸功德,愿生彼刹,后有悔心,亦复疑惑,不信有彼佛刹,不信有往生者,亦不信布施作善,后世得福。其人虽尔,续有念心,暂信暂不信,志意犹豫,无所专据。临命终时,佛乃化现其身,令彼目见,口虽不能言,其心即喜,乃悔不免作诸善。以悔过故,其过差少,亦生彼刹,惟不能前至佛所。方入其刹边地,见七宝城,即入其中,于莲华中生,受身自然长大,饮食亦皆自然,其快乐如忉利天人。唯于城中,经五百岁,不得见佛,不闻经法,不见菩萨、声闻圣众,无由供养于佛,修习菩萨功德。以此为苦,示其小谪,是故彼刹名为胎生。当知生疑惑者,失大利益。若有众生,信受经法,奉持斋戒,作诸功德,至心回向,命终即于七宝池莲华中生,跏趺而坐,须臾之间,身相光明,智慧威神,如诸菩萨,安得名为胎生?他方诸大菩萨,发心欲见阿弥陀佛,及诸菩萨、声闻,恭敬供养,命终往于极乐世界,七宝池莲华中,化生自然,即时见佛,安得名为胎生?」
谨按:净业之人,自古虽有暂信暂疑者,而末法之中,殆又甚焉。何哉?良以净土法门,经论昭然,观者乌得不信?及闻六祖愚人愿东愿西之说,黄檗黄叶止啼之喻,天衣去则实不去之言,杨次公将错就错之颂,又乌得不疑?信于彼而疑于此,二者所以相持而无专据也。殊不知六祖三师实为得道者,岂一无所为,而直为是谤经背圣之谈,以启万世之疑乎?故莲师于六祖之说,详为之辨;天衣之言,深为之解;于杨次公之颂,则曰蕴藉不少,盖有独观其深者。胡今人不逆其志,而徒泥其词,遂以为诋诃净土,岂其然乎?虽然,六祖三师可信可疑,姑置弗论,独永明净土文有希从昔贤,恭禀佛𠡠,定不谬误之语。旨哉斯言!足为定论,更无可疑者。傥犹未释然,吾将西向合掌曰:「疑城之设,正为是人。」还
考证
《莲池疏》云:「问:下品之外,复有胎生,为实有否?答:表信力不坚故,实无胎生。如刹帝利,其子犯法,幽之内宫,处以华观,玩好珍奇,服御丰俻,但鎻其两足,不得自在,此胎生喻也。若深自悔责,求离本处,即得往诣无量寿佛所。又《菩萨处胎经》云:『西方去此,有懈慢界,国土七宝,其乐无比,发意欲生弥陀佛国,而染著于此,不能前进,亦疑城边地类也。』如是皆由信不切故。」
疏云:「经之专谈净土者,如《观无量寿佛经》、《鼓音王经》、《后出阿弥陀偈经》、大小《阿弥陀经》是也。复有诸经虽不专谈净土,其中劝赞往生,如《华严.行愿品》以此十愿导归极乐是也。如《法华》则云『诵斯经者当生极乐世界』是也。又如《观佛三昧》、《十住断结》诸经带说净土,层叠非一是也。其余赞咏净土,为论如《十疑》、《宝王》等,为文如龙舒、无尽等,为集如《决疑》、《指归》等,为录如《净土自信》等,为传如《净土略传》等,为偈如《径路修行》等,为赋如《神栖安养》等,为诗如《诸家怀净土》等,所有言辞不可胜载。由此观之,净土乌得不信哉?」
钞云:「《坛经》曰:『东方人造恶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恶念佛,求生何国?』又云:『愚人愿东愿西。』后人执此,遂疑六祖说无西方,故为四辩:一曰为门不同。盖晋宋而下,竞以禅观相高,直指单传之意几于晦塞。于时达磨始倡,诸祖继兴,惟欲大明此道。而此道无佛无众生,今西方者,正开示众生趣向佛故。此道举心即错、动念即乖,今西方者,正教人起心念佛故。此道心境俱寂,今西方者,正以佛国为境,发心求生故。是虽理无二致,而门庭施设不同,随时逐机,法自应尔。假使才弘直指,复赞西方,则直指之意,终无由明矣。故六祖与净土诸师,易地则皆然也。二曰似毁实赞。盖六祖东西之说,只是劝人要须实心为善,空愿无益,何曾说无?西方正经中,必以多善根得生彼国之谓也,恶得云毁?三曰:不为初机。盖六祖自云:『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今初心下凡,以秋毫世智,藐视西方,妄说般若,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故《坛经》者,慎勿示之初机。苟投非器,便落狂魔,诚可叹惜!四曰:记录有讹。盖《坛经》又言:『西方去此十万八千里。』是错以五天竺为极乐也。五竺、震旦,同为娑婆秽土,何须分别愿东愿西?而极乐自去此娑婆十万亿土。盖《坛经》皆学人记录,宁保无讹?古谓尽信书不如无书者,此也。况西方千佛所赞,今乃疑千佛之言,信一祖之语。佛尚不足信,况于祖乎?则智者当为世人决疑起信,弘赞流通,即是报佛深恩。如其违背圣言,故为魔说,其罪可胜言哉!」
《黄檗心要》曰:「如来所说,皆为化人。如将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决定不实。」又云:「净土佛事皆成业,乃名佛障,障汝心故。」盖由师传直指,与六祖同方。正莲师所谓为门不同,与前《坛经》均一义也,又何足疑哉!
师语弟子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不观诸净土或问赞佛偈乎:『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盖以十方虚空无量无边,被我心量都卢包了。看来十万亿国在我心中,心无界限,去至何所?状其易秽而净,似有所往。岂曰从此向彼,如世间经城过邑之往耶?故曰:去则实不去。」
公将化,有颂云:「将错就错,西方极乐。」盖以唯心净土,自性阿弥,恐修净业者,但知西方之有净土阿弥,而不知吾心之净土,自性之阿弥,故言此以警之,非谓修净土之错也。故莲师谓次公参禅悟性,而复归净土,将错就错之言,蕴藉不少。
欲了生死,修行净业,当发十种信心,念念不忘,决生净土。一信佛所说法,金口诚言,真实不虚。二信凡夫在迷,识神不灭,六趣循环不息。三信此土修行,未得道果,不免轮回。四信未出轮回,虽生天上,不免堕落。五信极乐世界,众生生者,永无退转。六信众生发愿,愿生净土,决定往生。七信一称佛名,能灭八十一刼生死重罪。八信念佛之人,阿弥陀佛神通光明,摄取不舍。九信念佛之人,十方世界恒沙诸佛,同以神力,时常护念。十信既生净土,寿命无量,一生当得无上菩提。于此十种不能深信,生疑惑者,虽念佛而不得往生矣。
攷证
《归元直指》曰:「昔有明琛能画蛇,作常山蛇势,及为蛇论,生身变作蛇。李伯时画马,作打辊马势,活现马形。验此二事,显明念佛定成佛,一心信净土必生净土矣。」
佛与菩萨,悯念众生沉沦苦海,无由得出,故自以誓愿威力,招诱人生净土。人唯恐不信耳,若信心肯往,虽有罪恶,亦无不生。盖不慈悲,不足为佛;不济度众生,不足为佛;不有大威力,不足为佛。为其慈悲故,见众生沉于苦海,而欲济度;为其有大威力故,能遂济度之心,成济度之功。此所以为佛也。经云:「大医王能治一切病,不能治命尽之人;佛能度一切众生,不能度不信之人。」盖信者,一念也。若人在生时,心念要去,身则随去;心念要住,身则随住。是身常随念,然犹有念欲去,而身被牵系者。身坏时,唯一念而已,一念到处,则无不到。是以一念生净土,则必生净土,况佛与菩萨,又招引人往生乎?
考证
《宗镜录》曰:「不信之人,千佛不能救。如《华严经》中说:『信为手,如人有手,至于宝所,随意采取。若当无手,空无所获。』如是入佛去者,有信心手,随意采取道法之宝。若无信心,空无所得。」
《西资钞》云:「得生净土,是假他力,弥陀愿摄,释迦劝赞,诸佛护念。如彼大海,既得巨舟,仍有良导,加以便风,必速到彼岸也。若无信心,不肯登舟,迟留恶国者,谁之过欤?」
人骤闻净土之景象,多不信之,无足恠也。盖拘于目前所见,遂谓目前所不见者,亦如此而已。故处此娑婆浊世,不信其有清净佛土。所以生长于胞胎,不知彼有莲华之化生;寿不过百年,不知彼有河沙之寿数;衣食必由于营作,不知彼有自然之衣食;快乐常襍于忧恼,不知彼有纯一之快乐。然则佛之言,不可以目前所不见而不信也。况佛切戒人以妄语,必不自妄语以诳人。世人妄语者,非以规利,则以避害。佛无求于世,何规利之有?佛视死生如刀斫虚空,何避害之有?是佛无所用其妄语也。世间中人以上者,犹不肯妄语以丧其行止,况佛乎?故先贤云:「佛言不信,何言可信?」昔有以忠臣为奸党者,刻之于石,天雷击之。今以金宝彩色镌刻装绘,以为轮藏,贮佛之言,供以香华,严以神龙。使其言之妄,则又甚于奸党之,何为历千百岁而天雷不击之哉?以其言之诚也,是净土之说更无可疑者。况自古及今,修此者感应甚多,尤不可以不信者也。
考证
宋徽宗时,蔡京以元祐党人司马光等二十余人为奸邪,刻于石而禁锢之,立之端门,而天雷击仆焉。
此世界中,人生皆如水泡,生灭不常。幸而至七十者,古来犹稀。人只见眼前老者不思,不待去者多矣。况世间无非是苦,但不思省,故不觉知。不称意时,固为苦矣。如或称意,亦无多时。或自己大限,忽然而至。平生罪恶,不止于食肉衣丝。不思则已,思之诚可畏也。自少至老,自生至死,积累既多,缠绵坚固,无由解脱。闭眼之后,不免随业。杳杳冥冥,知在何处。或堕地狱,受诸极苦。或为畜生,受人宰杀。或生饿鬼,饥火烧身。或入修罗,嗔恨所迫。虽有善业,得生天上人间,受尽福报,依旧轮回。漂流汩没,无有出期。唯有西方净土,为超脱轮回之捷径。色身难得,趂康徤时,办此大事。当常作念云:「吾曾自无始已来,轮回六道,不曾知此法门,故不得出离。今日知之,岂可不即时下手。」年高者固当勉力,年少者亦不可因循。命终往生极乐世界,回视死入阴府,见阎王受恐怖者,不可同年而语矣。老而缘去㝡
攷证
王居士曰:「神者,我也。形者,我所舍也。我有去来,故舍有成坏。且神之来也,何自而来哉?盖随业缘而来。神之去也,何自而去哉?盖随业缘而去。业缘者何哉?其所作者,人间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于人间。所作者,天上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于天上。若作阿修罗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于阿修罗。若作三恶道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于三恶道。是轮回六趣,无有出期。然则神者,自无始以来,投胎易壳,不得久留于一所。所以然者何哉?以吾所造之业,非久而不尽者。故神之舍于业也,业尽则形坏,形坏则神无所舍,又随吾今世所造之业而往矣。譬如人造屋宇,必居其中。人造饮食,必享其味。故造如是业,必受如是报。盖自然之理也。然则吾今世所为,岂可以不慎哉?欲直脱轮回,永离苦恼者,无如西方净土。故不可以不修也。」○《净土指归》曰:「善恶二轮,苦乐二报,皆三业所造,四缘所生。若一念心嗔恚邪婬,即地狱业。悭贪不施,即饿鬼业。愚痴暗蔽,即畜生业。我慢贡高,即修罗业。坚持五戒,即人业。精修十善,即天业。证悟人空,即声闻业。知缘性离,即缘觉业。六度齐修,即菩萨业。真慈平等,即佛业。」
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覔安下处,却出干事,抵暮昏黑,则有投宿之地。覔安下处者,修净土之谓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来之谓也;有投宿之地者,生莲华中不落恶趣之谓也。又如春月远行,先须俻雨具,骤雨忽至,则无淋漓狼狈之患。先俻雨具者,修净土之谓也;骤雨忽至者,大命将尽之谓也;无淋漓狼狈之患者,不至沉沦恶趣受诸苦恼之谓也。且先覔安下处者,不害其干事;先俻雨具者,不害其远行。是修净土者,皆不妨一切世务,人何为而不修乎?
世有专于参禅者云:「唯心净土,岂复更有净土?自性阿弥,不必更见阿弥。」此言似是而非也。何则?西方净土,有理有迹。论其理,则能净其心,故一切皆净,诚为唯心净土矣。论其迹,则实有极乐世界,佛丁宁详复言之,岂妄语哉?又或信有净土,而泥唯心之说,乃谓西方不足生者,谓参禅悟性,超越佛祖,阿弥不足见者,皆失之矣。何则?此言其高,窃恐不易到。彼西方净土,无贪无恋,无嗔无痴,吾心能无贪无恋,无嗔无痴乎?彼西方净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欲静则静,欲去则去。吾思衣而无衣,则寒恼其心;思食而无食,则饥恼其心;欲静而不得静,则群动恼其心;欲去而不得去,则击累恼其心。是所谓唯心净土者,诚不易得也。彼阿弥陀佛,福重山海,力挈天地,变地狱为莲华,易于反掌,观无尽之世界,如在目前。吾之福力,尚不能自为,常恐宿业深重,坠于地狱,况乃变作莲华乎?隔壁之事,犹不能知,况乃见无尽世界乎?是所谓自性阿弥者,诚不易到也。然则吾心可以为净土,而猝未能为净土;吾性可以为阿弥,而猝未能为阿弥。乌得忽净土而不修,舍阿弥而不欲见乎?故修西方见佛而得道,则甚易;若止在此世界,欲参禅悟性,超越佛祖,为甚难。况修净土者,不碍于参禅,何参禅者,必薄净土而不为也?由此言之,唯心净土,自性阿弥者,大而不要,高而不切,修未到者,悮人多矣。不若脚踏实地,持诵修行,则人人必生净土,径脱轮回,与虚言无实者,天地相远矣。
又曰:参禅大悟,遂脱生死轮回,固为上矣。然至此者,百无二三。若修西方,则直出轮回,而生死自如,万不漏一。若不修西方,不免随业缘去。虽如青草堂、戒禅师、真如喆、惠古,皆汩没轮回,诚可畏也。
攷证:
《净土指归》曰:「欲达唯心净土,先了诸法互融。世人不解,遂执方寸之心为净土,以经中佛说国土庄严悉是表显,皆无实法,自招谤法之咎。须知心外无法,故曰唯心。经云:『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徧满,无坏无襍。』十方诸佛,九界众生,色心依正,至于一尘一毛,随举一法,皆百千灯中之一灯也。行人一念如在东一灯,弥陀净土如在西一灯,以其光徧满,故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心外无土,土外无心,此即事之理,唯心净土也。以无坏无襍,故此灯彼灯不相混乱,心自是心,佛自是佛,净土自是净土,即此土众生念彼土之佛而求往生,此即理之事,西方净土也。虽分事理,实非两途。若局于西方而不达唯心,则得事失理,虽未能称理佛神力,故亦得往生,虽居下品,亦无退转。若局自心而不求西方,则事理俱失,以不求生,故不得往生,此失事也。以不知心外无法,故定执此方寸为心,昧心法圆融之旨,此失理也。」
《龙舒净土文》云:「宋时青草堂年九十余,有曾家妇人常为斋供及布施衣物,和尚感其恩,乃言:『老僧与夫人作儿子。』一日,此妇生子,使人看青草堂,已坐化矣。所生子即曾鲁公也,以前世为僧,甞修福慧,故少年登高科,其后作宰相。虽然如此,亦悮矣。不生西方见佛了生死,乃念区区恩惠为人作子,则不脱贪爱,永在轮回,失计甚矣。」
又云:「五祖戒禅师,乃东坡前身。此亦大悮也。若前为僧参禅,兼修西方,则必往生净土,何至生此世界,多受苦恼哉?闻东坡南行,唯带阿弥陀佛一轴,人问其故,答云:『此轼生西方公据也。』东坡至此,方为得计,亦以宿植善根,明达过人,方悟此理也。」
又云:「有喆老者,坐禅四十年不睡,精苦如此。若修西方,必作不退转地菩萨,即生死自如矣。不知修此,乃生大富贵处,一生多受苦恼,可哀也哉!或云:『喆老之精修,今生多受忧苦,何也?』答云:『佛言:「假令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永嘉大师亦云:「了则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喆老若生西方,则宿债不须还也。』」
又云:「有惠古长老,亦名行尊宿也,死而生于宰相家,后生登高科,世固以为荣矣,然亦甚失计也。何则?《楞伽经》谓:『世间修行人,如澄浊水,澄之虽清,未去浊脚,搅之复浊。』古老之谓也。如生西方,见佛得道,复来生此世间,则刷去浊脚,纯为清水,虽搅之不复浊矣。今生富贵家,后生登高科,譬如大象入泥,一步深如一步,奈之何哉!故虽名行尊宿,亦不可不修,西方古老,足以鉴矣。」
《列子》云:「与赍俱入,与汩俱出。」○赍,水脐也,从上入下而没。汩,水泡也,从下泛上而出。故云汩没。
按《楞严经》云:「有十种僊,皆寿千万载,数尽复入轮回。为不曾了得真性,故与六道众生同名七趣,是皆轮回中人也。世人学僊者,万不得一,纵使得之,亦不免轮回,为著于形神而不能舍去也。」且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现之妄想,非为真实。故寒山诗云:「饶汝得僊人,恰似守尸鬼。」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无所拘也。近自数百年来,学僊者岂止千万,终皆死亡,埋于下土。欲求长生,莫如净土。生净土者,寿数无量,其为长生也大矣。不知修此法门而学神僊,岂不惑哉?或云:「净土乃闭眼后事,有何证验?」答云:「《净土传》备载感应,岂无证验哉?况神僊者,有所得则秘而不传,佛法门唯恐传之不广,是其慈悲广大,未易测量,非神僊之可比也。」
谨按《往生集》云:「后魏昙鸾从陶隐居得仙经十卷,欣然自得,以为神僊必可致也。后遇僧菩提留支,问云:『佛道有长生乎?能却老为不死乎?』支云:『长生不死,吾佛道也。』遂以《十六观经》与之。『汝可诵此,三界无复生,六道无复往。盈虚消息,祸福成败,无得而至。其为寿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沙石之数有限,寿量之数无穷。此吾金僊氏之长生也。』弯深信之,遂焚僊经而专修《观经》。虽寒暑之变,疾病之来,亦不懈怠。一日,令弟子高声念阿弥陀佛,西向叩头而亡。是时僧俗同闻管弦丝竹之声从西而来,良久乃止。」莲师赞曰:「黄冠者恒言曰:『释氏有死,神僊长生。』今支公谓:『佛有长生,僊无长生。』此论痛快简当,高出千古。鸾法师舍伪归真,如脱敝屣,岂非宿有正因者哉?」不特此也,又按《明宗集》云:「吕洞宾初参黄龙,言下顿契。乃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呜呼!洞宾已得僊道者,而其言尚如此,则僊道之不如佛道,益可知矣。而今人犹不能舍僊求佛,如鸾法师焉,谓之何哉?还
考证
十二缘之图
因情生此十二缘,造成三界六道轮回之业,不得断绝。往西方则情灭而性现,故永劫无轮回。
〈初门〉
龙舒居士曰:「无明谓暗昧真性,行谓动作,识谓魂识,名谓受想行识,色谓色身,六入谓六根,触谓触。六根者,因暗昧真性故,不能寂然不动,乃生魂识。因有名色,遂有六入,因六入故有触,因触故受,因受故爱,因爱故取,因取故常有之,因此复受生,因生故有老死,相牵不断,故名十二缘。」
三界六道之图
有十二缘之业,造成三界六道轮回之报,不得解脱。生西方,则业断而报空,故永无坠堕。
或问:「释迦佛成道记云:金轮作王。注云:金轮王统治四天下,由是凌虚,周游四天一切国土,见金轮飞至,皆自臣伏,以此得名金仙。然欤?否欤?」答:「恐不重在此,还以法身金刚不坏,故名金僊。虽然,诸佛皆金刚不坏者,何独以金仙归之释迦佛?或者有取于金轮,亦未可知也。」
三界者,自阿鼻大地狱至他化自在天,皆名欲界,以有情欲也。上有色界,止有色身,无男女之形。又上有无色界,亦无色身,止有魂识如鬼神,总名三界也。○须弥山四傍谓之四天王天,又上则谓之帝释天,又上云层四重天,总名欲界也。又上云层十八重天,总名色界也。又上空层四重天,总名无色界也。诸天详于后。○龙舒居士曰:「欲明六道,先明十二缘。」
〈初门〉曰:「一念心起,即具十二因缘。出《大集经》中。」○又曰:「因缘者,十二法展转能感果,故名因。互相由藉而有,谓之缘也。因缘相续,则生死往还无际。若知无明不起取有,则三界二十五有,生死俱息,是为出世之要术也。」
因眼见色而生爱心,即是无明。
为爱造业即,名为行。
至心专念,故名为识。
识其色行,是名名色。
六处生贪,是名六入。
因入求爱名,之为触。
贪着心,名之为受。
缠绵不舍,名之为爱。
求是等法,名之为取。
如是法生,是名为有。
次第不断,名之为生。
次第断故,名之为死。
又名六趣。趣者,到也。言我所作之业,运到彼处也。
《四教仪》曰:「又名泥犂,而言地狱者,此处在地之下,谓八寒八热等大狱,各有眷属。其中最苦者,随其作业,各有轻重,经劫数等。其最重者,一日之中,八万四千生死,经劫无量。作上品十恶五逆者,感此道身。」○《佛祖统纪》曰:「四洲地狱者,南洲有正有边,东西洲有边无正,北洲边正俱无。正狱在地下二万由旬,边者在地上铁围山间。三洲人造业,皆来南洲正狱及东西南洲边狱,受其苦报。」又云:「地狱有三种:热狱八,受烧恼苦;寒狱八,受寒冻苦。三边狱受别业报,名轻系,亦名孤独。」○五无间狱,在热地狱第八者是也。造十恶五逆,堕此狱耳。趣苦无间,舍身生报故;受苦无间,中无乐故;时无间,定一劫故;命无间,中不绝故;形无间,一人多人皆满故。
《四教仪》曰:「此道徧诸处,披毛戴角,鳞甲羽毛,四足多足,有足无足,水陆空行,互相吞噉,受苦无穷。作中品十恶五逆者,感此道身。」○僧肇曰:「痴慢徧重,多堕畜生。」
《四教仪》曰:「此道亦徧诸处。有福德者,作山林冢庙神。无福德者,居不净处,不得饮食,常受鞭打,填河塞海,受苦无量。作下品五逆十恶,感此道身。」《华严疏》曰:「有三种:重者,饥火节烂,不闻水浆之名;中者,伺求荡涤脓血粪秽;轻者,时薄一饱。」僧肇曰:「悭贪无福,多堕饿鬼。」
《四教仪》曰:「此翻无酒。或在海岸海底,宫殿严饰,常好战鬪。在因之时,怀猜忌心,虽行五常,欲胜他故,作下品十善,感此道身。」○《法数》云:「有四类:鬼、畜、人、天也。鬼者,居大海边胎生,天中降德贬坠,人趣摄。畜者,居大海边卵生,护法乘通行空,鬼趣摄。人者,为人慢强无德,湿生下劣,生海水心,畜趣摄。天者,居半须弥山岩窟,化生执得世界力无畏,天趣摄。」
《四教仪》曰:「四洲不同,东弗婆提寿二百五十岁,南阎浮提寿一百岁,西瞿耶尼寿五百岁,北单越寿一千岁。命无中夭,圣人不生其中,皆苦乐相间。在因之时,行五常五戒,行中品十善,感此道身。」○长水云:「人四生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生者常人也,湿生即奈女从庵罗树湿气而生,化生即劫初之人,二禅福将尽,下生赡部州是也。旁生具四者,如地行罗刹及鬼子母,皆是胎生,故知有胎生鬼,余皆化生也。」
二十八天不同,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也。初欲界六天者,一四王天,居须弥山腹。二忉利天,居须弥山顶,自有三十三天,盖四方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帝释善法堂天,总帅三十二天,共三十三天,总名忉利天也。已上二天,单修上品十善,得生其中。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乐天,六他化自在天。已上四天空居,修上品十善,兼坐禅未到定,得生其中。次色界十八天者,分为四禅。初禅三天,梵众、梵辅、大梵也。二禅三天,少光、无量光、光音也。三禅三天,少净、无量净、徧净也。四禅九天,无云、福生、广果。已上三天,凡夫住处,修上品十善坐禅者,得生其中。无想天,外道所居。无烦、无热、善见、善现、色究竟。已上五天,第三果居处。上之九天,离欲初散,未出色笼,故名色界。坐得禅定,故得禅名。三无色界四天者,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非想处。已上四天,只有四阴,而无色蕴,故得名也。上来所释,从地狱至非非想天,虽然苦乐不同,未免生而复死,死已还生,故名生死。
《佛祖统纪》曰:「兜率铢衣拂青石。」○注云:石广一由旬,厚半由旬。兜率天人过百年,以六铢衣一拂,至石消尽,乃为一大劫,非辘轳小劫也。
恒河沙。恒河亦云殑伽河。阿耨达池四面各出一河,东银牛口出殑伽河,南北西各出水流入海。惟恒河沙极细而多,故以此喻寿数之多也。
设问曰:「但见性悟道,便超生死,何用系念彼佛,求生净土?」答曰:「真修行人,应自审察,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今存龟鉴,以破多惑。诸仁者当观自己行解,见性悟道,受如来记,绍祖师位,能如马鸣、龙树否?得无碍辩才,证法华三昧,能如天台智者否?宗说皆通,行解兼修,能如忠国师否?此诸大士,皆明垂言教,深劝往生,盖是自利利他,岂肯误人自误?况大雄赞叹,金口丁宁,希从昔贤,恭禀佛𠡠,定不谬误也。仍《往生传》所载古今高士事迹,显著非一,宜观览以自照知。又当自度,临命终时,生死去住,定得自在否?自无始来,恶业重障,定不现前,此一报身,定脱轮回否?三途恶道,异类中行,出没自由,定无苦恼否?天上人间,十方世界,随意寄托,定无滞碍否?若也了了自信得及,何善如之?若其未也,莫以一时贡高,却致永劫沉沦,自失善利,将复谁尤?呜呼哀哉!何嗟及矣!」
考证
《净名经》曰:「我心憍慢者,为现大力士,消伏诸贡高,令住无上道。」○僧肇曰:「慢心自高,如山峰不停水。菩萨现力士伏贡高心,然后润以法水。」
人皆谓修净土不如禅教律,余独谓禅教律法门莫如修净土。夫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凡在智愚,皆具此性。根尘幻境,相与沦胥,生死轮回,穷劫不断。故释氏以禅教律假说方便,使之从门而入,俱得超悟。惟无量寿佛独出一门,曰修行净土。如单方治病,简要直截,一念之专,即到彼岸,不问缁白,皆可奉行。但知为化愚俗浅近之说,其实则成佛道捷径之途。今之学佛者,不过禅教律。究竟圆顿莫如禅,非利根上器、神领意解者,则未免堕顽空之失。研究三乘莫如教,非得鱼忘筌、因指见月者,则未免钻故纸之病。护善遮恶莫如律,非身心清净、表里一如,则未免自缠缚之苦。总而观之,论其所入,则禅教律;要其所归,则戒定慧。不由禅教律而得戒定慧者,其唯净土之一门乎?方念佛时,口诵心惟,诸恶莫作,岂非戒?系念净境,幻尘俱灭,岂非定?念实无念,心华湛然,岂非慧?人能屏除万虑,一意西方,则不施棒喝而悟圆顿机,不阅大藏经而得正法眼,不持四威仪中而得大自在,不垢不净,无缠无脱。当是时也,孰为戒定慧?孰为禅教律?我心佛心,一无差别,此修净土之极致也。八功德水,金莲华台,又何必疑哉?
攷证
《莲师疏》云:「禅教律三宗,无不求生净土。禅如永明以宗门柱石而上上品生,圆照以独秉单传而标名莲境。教如僧叡弘辅什师而莲华出榻,四明中兴台教而西向坐亡。律如灵芝生事毗尼而死生安养,清照大阐律学而说偈西归。若广举之,不可胜数。以此观之,三宗之不如修净土可知矣。」
《楞严经》曰:「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应当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惟忘失月轮?人忘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岂惟忘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神赞禅师一日在窓下看经,蜂子投纸窓求出,师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窓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
筌,捕鱼竹器。
《明宗集》曰:「慈明禅师示众,以拄杖击禅床一下,云:『大众还会么?不见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若向言中取则,误赚后人;直饶棒下承当,孤负先圣。万法本闲,惟人自閙。』」○善华严问诸禅者曰:「甞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宗;若不能,是为邪说。」继成禅师振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曰:「闻。」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曰:「汝闻么?」曰:「不闻。」师曰:「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虚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谓能入圆教。」○观此二事,则德山棒、临济喝皆可类推矣。𮨇
《法宝坛经》曰:「六祖谓志诚曰:『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静其意名为定。』祖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法,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偈曰: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永嘉集》曰:「戒中三,应须具:一、摄律仪戒,谓断一切恶。二、摄善法戒,谓修一切善。三、饶益有情戒,谓誓度一切众生。定中三,应须别:一、安住定,谓妙性天然,本自非动。二、引起定,谓澄心寂泊,发莹增明。三、办事定,谓水凝清,万像斯鉴。慧中三,应须别:一、人空慧,谓了阴非我,即阴中无我,如龟毛兔角。二、法空慧,谓了阴等诸法缘假非实,如境像水月。三、空空慧,谓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此说与秀师同意,但人非上智,当以此二说为始。
《明宗集》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迦叶。』」○或问:何以谓之正法眼?《明宗集》曰:「人眼内不可容一物,金屑虽贵,入即为害。行人之心,亦犹夫眼,不可一有所着也。若最上乘,则心无所着矣,故谓之正法眼。」
或问:「净土之说,盖表法耳,智人宜直悟禅宗。而今只管赞说净土,将非执着事相,不明理性?」答:「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晓得此意,禅宗净土,殊途同归。子之所疑,当下氷释。昔人于此,互阐扬,不一而足。如中峰大师道:『禅者,净土之禅;净土者,禅之净土。而修之者,必贵一门深入。』此数语,尤万世不易之定论也。故大势至菩萨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普贤菩萨入华严不思议解脱,而曰:『愿命终时,生安乐刹。』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养导师,宜应各立门户,而乃和会圆融,两不相碍。此皆人所尝闻习知,那得尚执偏见?且尔云净土表法者,岂不以净心即是净土,岂复更有七宝世界?则亦将谓善心即是天堂,岂复更有夜摩忉利?恶心即是地狱,岂复更有刀剑镬汤?愚痴即是畜生,岂复更有披毛戴角等耶?又尔喜谈理性,厌说事相,都缘要显我是高僧,怕人说我不通理性。噫!若真是理性洞明,便知事外无理,相外无性,本自交彻,何须定要舍事求理,离相覔性?况土分四种,汝谓只有寂光真土,更无实报庄严等土乎?若一味说无相话以图高妙,则心为净土之说,新学后生看得两本经论便能言之,何足为难?且汝既心净土净、随处净土,吾试问汝:还肯就犬豕马牛同槽而饮噉否?还肯入丘冢与臭腐尸骸同睡眠否?还肯洗摩饲哺伽摩罗疾、脓血屎尿诸恶疾人积月累年否?于斯数者欢喜安隐略不介意,许汝说高山平地总西方。其或外为忍勉、内起疑嫌,则是净秽之境未空、憎爱之情尚在,而乃开口高谈大圣人过量境界,拨无佛国蔑视往生,可谓欺天诳人、甘心自昧,苦哉!苦哉!又汝若有大量力、有大誓愿,愿于生死海头出头没,行菩萨行更无畏怯,则净土之生吾不汝强。如或虑此土境风浩大、作主不得,虑诸佛出世难值、修学无由,虑忍力未固、不能于三界险处度脱众生,虑尽此报身未能永断生死、不忍后有,虑后有既在、舍身受身,前路茫茫未知攸往,则弃净土而不生,其失非细。此净土法门似浅而深、似近而远、似难而易、似易而难,他日汝当自知。今但谛信,速宜谨言,毋恣口业,自人,贻苦报于无穷也。」𮞏
攷证
《净土或问》曰:「先圣有云:唯此一心,具四种土:一曰凡圣同居,二曰方便有余,三曰实报无障碍,四曰常寂光也。」○一、凡圣同居者,自分二类:初曰同居秽,次曰同居净。初同居秽者,娑婆之类是也。居其中者,有凡有圣,而凡圣各二。凡居二者:一、恶众生,即四趣也;二、善众生,即人天也。圣居二者:一、实圣,即四果辟支,通教六地,则十住圆,十信后心,通惑虽尽,报身犹在,皆名实也。二、权圣,谓方便、实报、寂光土中,法身菩萨及妙觉佛,谓有缘应生同居,皆是权也。是等与凡共住,故云凡圣同居。四趣共住,故云秽土也。次同居净,且如极乐国,虽果报殊胜,非余可比,然亦凡圣同居。何以故?虽无四趣,而有人天。以生彼土者,未必悉是得道之人。如经云:「犯重罪者,临终念佛往生。」故知虽具惑染,亦得居也。圣居类前可知。但以无四恶趣,故名为净。○二、方便有余土者,二乘三种菩萨,证方便道者之所居也。何则?若修二观,断通惑,尽尘沙别惑,无明未断,舍分段身而生界外,受法性身,即有变易所居之土。名有余者,无明未断也。名方便者,方便行人之所居也。故《释论》云:「出三界外有净土,声闻、辟支佛出生其中,受法性身,非分段生也。」○实报无障碍土者,无有二乘,纯诸法身菩萨所居。破无明,显法性,得真实果。而无明未尽,润无漏业,受法性报身,亦名果报国。《仁王经》云「三贤十圣住果报」是也。以观实相,法真无漏,所得果报,故名为实。修因无定,色心无碍,故名实报无障碍土。《华严》名因陀罗网世界是也。○四、常寂光土者,妙觉极智所照,如如法界之理,名之为国,亦名法性土。但真如佛性,非身非土,而说身土,离身无土,离土无身。名其土者,一法二义。普贤现毗卢遮那住处,名常寂光。○前二土是应,即应佛所居。第三亦应亦报,即报佛所居。第四但是真净,非应般若,名秘密藏。诸佛如来所游居处,真常究竟,极为净土。由是观之,所谓微尘国土者,唯吾心中之土也。
《大阿弥陀经》曰:「天地之间,五道昭明,业报相生,转相承受,美恶惨毒,皆自当之。孰使如是?理之自然。善人行善,从乐入乐,从明入明;恶人行恶,从苦入苦,从暗入暗。世人昧此,恶道不绝,尸转其中,世世累劫,无由出离,是为大患,痛不可言。唯修净土,直得超去。」
《宗镜录》曰:「起一念虑知之心,随善恶而行十道:一、火涂道,二、血涂道,三、刀涂道,四、阿修罗道,五、人道,六、天道,七、魔罗道,八、尼乾道,九、色无色道,十、二乘道。前九种心是生死,如蚕自缚;后一种心是涅槃,如麞独跳。虽得自脱,未具佛法,皆由妄心迷此真境。」
考证
六道中去阿修罗,即为五道。○《宗铙录》曰:「五道由心,心体常净,虽徧五道,不受彼色,则沦五趣而不坠矣。」
《宗镜录》曰:「一者其心念念专贪嗔痴,摄之不还,拔之不出,日增月累,起上品十恶,如五扇提罗者,此发地狱之心,行火涂道。二若其心念念欲多眷属,如海吞流,如火焚薪,起中品十恶,如调达诱众者,此发畜生心,行血涂道。三若其心念念欲得名闻,四远八方,称扬钦咏,内无实德,虚比圣贤,起下品十恶,如摩犍提者,此发鬼心,行刀涂道。四若其心念念常欲胜彼,不耐下人,轻他珍己,如鵄高飞下视,而外扬仁义礼智信,起下品善心,行阿修罗道。五若其心念念欣世间乐,安其臭身,悦其痴心,此起中品善心,行于人道。六若其心念念知三恶苦多,人间苦乐相间,天上纯乐,为天上乐,折伏粗心,此上品善心,行于天道。七若其心念念欲大威势,身口意才有所作,一切弭从,此发欲界主心,行魔罗道。八若其心念念欲得利智辩聪,高才勇哲,鉴达六合,十方颙颙,此发智心,行尼乾道。九若其心念念五尘六欲,外乐盖微,三禅之乐,犹如石泉,其乐内重,此发梵心,行色无色道。十若其心念念知善恶轮环,凡夫耽湎,圣贤所呵,破恶犹净慧,净慧由净禅,净禅由净戒,尚此三法,如饥如渴,此发无漏心,行二乘道。」○五扇提罗、摩犍提,皆外道人也。魔罗道、尼乾道,皆外道名也。外道有九师九十五种,此类是欤。○调达,即诱阿阇世太子囚执父王,欲行篡逆者也。
《楞严经》曰:「造十习因,受六交报。十习因者,一者婬习,二者贪习,三者慢习,四者嗔习,五者诈习,六者诳习,七者怨习,八者见习,九者枉习,十者讼习。六交报者,一者见报,二者闻报,三者齅报,四者味报,五者触报,六者思报。此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各各招引恶果,临终神识堕无间狱。见受明暗二苦相,闻受开闭二苦相,齅受通塞二苦相,味受吸吐二苦相,触受合离二苦相,思受不觉觉知二苦相,一一受苦无量。」
《宗镜录》曰:「十习因既作,六交报宁亡?皆是一念恶觉心生,颠倒想起,对境作因成之假,随情运相续之心,不以智眼正观,遂陷凡夫业道。虽则一期狥意,罔思万劫沉身。」
考证
谨按:十道所以广五道之未备,十习所以补十业之未周。是如因愈繁则果愈密,业愈重则报愈深。然则净业之士,勿以五道无依,十业无犯,而遽自足也哉。唯能观心实相,则万缘俱寂,万法俱忘,无道无业,何戒何犯,所谓不可思议之功德在是矣。惜乎凡夫贪着其事,此佛菩萨所以丁宁告戒也。噫,其可忽诸。还
《楞严经》云:「十方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海。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虎。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避蛇。色目怨家,名违害鬼;菩萨见怨,如饮酖酒。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虚妄偏执,如入毒壑。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狂,如遭霹。讼习交諠,发于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𮓸𮦷
《发隐》曰:「佛过瓜田,顾阿难言:『爪上之土,大地之土,孰为多少?』阿难对言:『爪土至微,大地无尽。』佛言:『得人身者,如爪上之土;失人身者,如大地之土。』又须达为佛营立精舍,蚁子在地。佛告须达:『此蚁毗婆尸佛时已在此地,今经七佛,恒受蚁身,尚未能脱。』由此观之,人身难得,如爪上土,宁不信然?所以者何?经云:『五戒坚持,方得人身;五戒不持,人天路绝。』持戒难,则人身不易明矣。况作十习因,又甚于五戒之不持;临终堕无间狱,受六交报,又不止于人身之难得而已。万劫沉身,不亦宜乎?」
《龙舒净土文》曰:「人有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者。夫因果乌可以不信乎?经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若不信此语,何不以目前事观之?人生所以有贫富,有贵贱,有苦乐劳逸,有荣辱寿夭,其祸福种种不同,虽曰天命,天岂私于人哉?盖以人前生所为不同,故今生受报亦不同,而天特主之耳,是以此身谓之报身。报身者,报我前世所为,故生此身也,天何容心哉?世间官府,犹不以赏罚无故而加于人,况天地造化,岂以祸福无故而加于人乎?是知前世所为有善恶,故以祸福而报之也,以其不能纯乎善,故不得纯受福报。乃有富贵而苦夭者,有贫贱而乐寿者,有荣宠而悴辱者,其为果报,各随其所为,纤毫不差,故云种桃得桃,种李得李,未有种麻而得豆,种粟而得黍者。惟种时少,收获时多,故作善恶时甚小,受祸福之报甚大,故云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果报还如此,盖造化自然之理也。」
又曰:「人有见目前善恶未有报者,而遂以因果为不足信。殆不知善恶未有报者,非无报也,但迟速耳。佛甞谓阿难云:『人有今世为善,死堕地狱者何?今世之善未熟,前世之恶已熟也。今世为恶,死生天堂者何?今世之恶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熟处先受报,譬如欠债,急处先还。』左氏谓:『栾武子有德,可以庇其子。故其子黡虽为恶,而可以免。黡子盈为善,而黡之恶乃累之。故盈虽善,及于难止。』于世间目前可见者言之,善恶之报尚有如此者,况隔世乎?岂可以目前未见果报,而遂不信因果,因以不信净土也?」名书
谨按此文,前论因果之常,后论因果之变。今人于其常者,忽之而不信;于其变者,藉之以为口实焉。宜其恣行十恶而弗顾也。哀哉!还
考证
藏经云:「昔有恶生王游观林苑,见一金猫入西南地,遣人发掘,获一铜盆,盛金钱,渐至五里,皆是金钱。王见奇事,应当问佛。佛即答言:『是王宿生福报。昔毗婆尸佛时,有一比丘于大道衢安钵,而作是言:「若复有人能舍财宝入此钵中,当来大富。」有一樵人得三文钱,闻此语已,生欢喜心,诚心发愿,舍入钵中,去舍五里,转加欢喜。时樵人,今王是也。缘施三钱福报,获五里金钱,又得国王位,受福无尽。』」○《宗镜录》云:「如阿那律供辟支佛之一食后,盖空器而百味具足,获金人而用尽还生。又如金色王施辟支佛一饭后,满阎浮提,于七日内唯雨七宝,一切人民贫穷永断。由此三事观之,余可类推矣。所谓种一粒,收万颗,斯言讵不信乎?」
《左传》:「晋栾盈被愬出奔,过周,辞于行人曰:『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思黡之罪,臣戮余矣,将归死于尉氏矣。』○盈奔齐,齐人纳诸曲沃,其令尹胥午伏之而觞曲沃人,午言曰:『今日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之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由是观之,则武子之德与黡之恶可槩见矣,黡之汰侈嗜酒又何足言哉,至于盈之善足以感人,其或泣或叹者又可征也,然则武子之德足以庇黡,黡之恶所以累盈,不从可知乎。
《小因果说》曰:「有修桥人,有毁桥人,此天堂地狱之小因也。有坐轿人,有荷轿人,此天堂地狱之小果也。触类长之,皆可见矣。常如是存心,以修净土,上品上生,复何疑哉?」
《宗镜录》曰:「玉食锦袍,鹑衣藜藿,席门金屋,千驷一瓢,皆因最初一念而造,心迹才现,果报难逃。以过去善恶为因,现今苦乐为果,丝毫匪滥,孰能免之?犹响之随声,影之随形,必然之理也。唯除悟道,定力所排,若处世幻之中,焉有能脱之者?经偈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则《才命论》云:『贫者无立锥之地,刁则田逾千顷;饿者无担石之储,李衡则木号千奴。无礼必毙,跖何事而独寿?行善则吉,托何事而早终?』」
考证
《史记》云:「孙叔敖尽忠于国,及自没,其子无立锥之地。」○《汉书》云:「刁官尚书郎,不修德行,有田万顷,奴婢千人。」○《魏志》云:「华歆效官清贫,家无担石之储。」○《晋书》云:「李衡植橘千株,号为木奴千头。」○《庄子》云:「盗跖从者九千,横行天下,侵暴诸侯,而享寿考。」○《论语疏》云:「项托七岁为孔子师,而早夭焉。」
《慈心功德录》曰:「佛言:『善恶报应有二种:一者果报,今生作善恶业,来世受苦乐报也。二者花报,今生作善恶业,今生即受苦乐报也。』」
谨按:果报,人所难知者,故冥然罔觉;花报,人所目覩者,而亦悍然不顾焉。谓之何哉?噫!可悲也夫!还
《净名经》曰:「十善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诚谛,常以软语,眷属不离,善和诤讼,言必饶益,不嫉不恚,正见众生来生其国。」
僧肇曰:「命不中夭,不杀报也;大富,不盗报也;梵行,不婬报也;所言诚谛,不妄语报也;常以輭语,不恶口报也;眷属不离,善和诤讼,不两舌报也;言必饶益,不绮语报也。恚、嫉、邪见,心患之尤者,故别立三善。」
谨按:恚、嫉、邪见,失不贪欲,必阙文也。肇云「别立三善」,其义未详。或曰:三业不行,邪变三善。未知是否?还
《楞严经》曰:「佛谓想爱女色,心结不离,故有婬欲,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绝,是等则以欲贪为本。食爱血味,心滋不止,故有食肉,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彊弱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食余众生亦复如是。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若此则以盗贪为本。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穷百千劫常在缠缚。此杀盗婬三者为之根本,以是因缘,恶业果报相续不已。」𮞏
《华严经》曰:「杀生之罪能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短命,二者多病。偷盗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贫穷,二者共财不得自在。邪婬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妻不贞良,二者不得随意眷属。」
《慈心功德录》曰:「《因果录》云:『杀生有三种恶报:一者正报,受三涂身;二者余报,若生人中,多病横死;三者冤报,若所杀众生,在毒虫中必遭其螫,在人中必遭其杀。』」
又曰:「问:『昔有众生,常在刀山剑树之上,支节断坏,痛毒辛酸,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宰杀为业,故获斯报。』『昔有众生,甞被牛头,以铁叉叉入镬中,煑之令烂,还即吹活,而复煑之,何罪所致?』佛言:『前世屠杀众生,汤灌𬊈毛,故获斯报。』」
龙舒居士《净土文》曰:「唐张锺馗杀鸡为业,忽见一人着绯,驱群鸡来,目四畔,两目流血,受大痛苦。又唐张善和杀牛为业,临终见牛数头作人言云:『汝杀我。』善和大恐,告妻云:『便入地狱也。』《水忏》云:『二戒偷,众生作贼,常在雪山,寒风所吹,皮肉剥裂。』」虽有僧劝念阿弥陀佛,即便徃生。此宿有善业所致,不可观为常法。
《律仪要略》云:「经载:一沙弥盗常住菓七枚,一沙弥盗众生饼数番,一沙弥盗众生石蜜少许,俱堕地狱。故经云:『宁就断手,不取非财。』噫,可不戒欤!」
《楞严》载宝莲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杀非偷,无有罪报。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狱。故经云:「婬欲而生,不如贞洁而死。」噫,可不戒欤。上身三业恶报。
《华严经》曰:「妄言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多被诽谤,二者为他所诳。两舌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眷属乖离,二者亲族敝恶。恶口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常闻恶声,二者言多争讼。绮语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言无人受,二者语不明了。」
化书口业诗云:「人生口业报非轻,莫把邪言作课程。妄言以虚为实事,绮辞增百作千名。血从砭石流无已,罪积阴司贯已盈。犂舌不须求地狱,眼前公案甚分明。」
考证本传云:「龟城之民祝期生,有口才。人小有过恶,则既传扬之,又增饰之,以无为有,以一为十,以疑似为端的,以偶然为故犯,以不得已为优为,以错悮为情实,至于面折之,众辱之。所习既久,不知其非。中年得舌黄之疾,使人砭刺出血,一岁之间,疾五七作,每作出血一二升,率以为常。一日,与其徒语鬼神奠酹之事,皆诃骂之。忽自以手探舌出,以爪犂之,涎血淋漓,如屠猪狗,观者千百。乃自宣其过曰:『人之口业,不可作也。』如此月余,舌枯,遂不能食而死。」
《律仪要略》曰:「经载沙弥轻笑一老比丘,读经声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罗汉,因教沙弥急忏,仅免地狱,犹堕狗身。恶言一句,为害至此。故经云:『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噫,可不戒欤!」
《四十二章经》曰:「佛言:有愚人闻佛道,守大仁慈,以恶来,以善往,故来骂佛。佛默然不答,愍其狂愚使然。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其礼如何?』曰:『持归。』『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归,子身矣。』」
谨按:沙弥之事,则经言岂不信然?噫!以恶口加人,其如此。以妄言、绮语、两舌加人,其罪如之何哉?夫恶口加人,人所明知,犹知所避。以妄言、绮语、两舌加人,人所不觉,其中人必深,而之不从末减可知矣。还上口四业恶报。
《华严经》曰:「贪欲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心不知足,二者多欲无厌。嗔恚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长被他人求其长短,二者常被他人之所恼害。邪见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生邪见家,二者其心谄曲。」
《龙舒净土文》曰:「有官员二人,求梦于二相庙中,以问前程。其夜,一人梦见有人持簿一扇,揭开版云:『此汝同来官人前程也。』视之,乃自小官排至宰相,仍有勾者。问:『勾之者何也?』答云:『此官人爱财,世间不义取一项,此间勾一项。若急改过,尚可作监司。』其人闻,更不敢妄取财。其后果至监司。又何仙姑时,有一主簿家,忽有天书降,不识字画,往问仙姑。仙姑言:『主簿受金十两,折禄五年。』以此观之,不义之财,诚可畏也。」
又曰:「昔有二僧同修行,一人作福而多嗔,一僧常戒之不从。后多嗔者死,戒之者附客舟至江上亭,其庙神甚灵,能与人言,谓戒之者曰:『我是汝同修行僧,以多嗔故,堕于此为神。有人施绢十疋,可为我作追荐,次于洪州西山上见我。』僧如其言,果于西山上见死蟒一条,长一二里。嗔恨之报如此。」䢼
《吕氏集》云:「昔有一人,与吕公同访一僧。其僧适卧床上,见一小蛇,从僧顶门出。顷之,复入顶门中。问:『何为有此蛇?』吕公答云:『此人必性毒多嗔恨者,毒气已化成此蛇。身殁之后,其为蛇无疑矣。』」上意三业恶报。
谨按:上士修行,善无不为,恶无不去。虽不昧因果,于因果奚容心哉?今《净名》之善报,所以为求福者告也;《华严》之恶报,所以为惧者告也。其皆中下之信士乎?至于小人,则以不信之心横于中,无忌惮之行肆于外,拨因果而排罪福,善报不能为之劝,恶报不能为之惩,吾末如之何也已。噫!可慨也夫。还
考证
《明宗集》曰:「百丈禅师,时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在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遂脱野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