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欤大士 本自圆通 示有言说 为世之宗 明照无二 等观以慈 随感而应妙不可思
神通至妙兮 隐显莫测 功德无边兮 应感奚速 时和岁丰兮 佑我生民 兵寝刑措兮 康此王国
白衣仙人无住着 补陀洛伽渺云海 为大导师安乐国 歙然徧应河沙刹 世界恼或有闻 曾不旋踵垂覆护𤍠 众生心念非一种 皇皇不足常有求 如饥须食渴须水 顾亦何从满其愿 我观圣心等太虚 其视万物犹一物 细视一物如一身 是身四大犹不有 万物何能作留碍 殊功妙用济十方 欲求功用不可得 群生梦幻可两忘 尔固无余我无欠 尝观瑞像见宝光 如净明珠时白赤 琉璃琥珀杂苍玉 荧煌璀灿照眉宇 山顶或见初日升 匹素曳空烟缥缈 凡人倒作思惟颠 须臾变灭无复初 非空非色非有无菩萨应身亦如是 堂堂秘殿表东南 山君海王尽回向 观音智功不思议 佛子当作何等观
门门证圆通 法法无差别 文殊择法眼 云何示优劣 如城之四门 中道乃迳捷 又如百川流 大海悉融摄 是故观世音日用常三昧 眼尘识和合 世间相无碍 尽空诸所有 亦不坏三界 随其所应度 说法示慈爱 心地诸种子 大小各不同 时至雨露滋 发生均化工 幻师一毫端 幻相三十二 而彼诸应心 即我自心是 观心而覩相 心相而寂灭 稽首常现前 证我如是说
耳于六根 功独超胜 况不耳闻 反闻自性 前尘起灭 自性不动 故诸尘用 譬如大将 遇变出奇 金鼓旌铠 错置逆施 稽首大士 证我三昧 为我后人 委曲垂诲 三十二应 十四无畏 随感而通 分身异类 如天元气 四时运行 万物芸芸 莫知其生 我观画师 毫端游戏 即是神通 现相不二 我眼见像 如听法说 心精遗闻 均一解脱 心佛众生 同证无碍 不立一法 名观自在
闻思修入三摩地 以智观照世言音 不从耳根坠尘识 是故尊号观世音 闻尘闻性无所住 智体本来无起灭 是故寂灭常现前 超证圆通无异等 导师亦号观世音 因果符合无差别 慈育众生如赤子 亦如赤子同悲仰 分身应现十方界 如幻如化无去来 反观闻性常寂灭 顿使众生离诸苦 施诸无畏不思议 无功用行而成就 闻极疑闻无所有 法法圆融无罣碍 譬如明月当秋空 光明应现一切水 水月曾无应现心 无作妙力之所感 六根互用等无别 前后中际不可得 尽闻闻性充法界 是故有求无不应
惟圣恻恻济利为德 惟神不测 变幻空色 感则斯应 应则未溥 殆是变幻 贸眩下土 胡不大之 徧灌十方 俾出火坑 咸就清凉 忍视众生 受诸苦厄 大慈大悲 无量愿力
乙巳之夏 火入南斗 槁苗斯焚 百姓疾首 三月不雨 旱魃降殃 巨津为涂 若堕火坑 巫觋舞雩 靡神不举 天不悔过 赤地千里 方伯曰嘻 爰祷大士 济济庶僚 从如归市 舆卫拥护 坛于吴山 惟众比丘 厥诚孔殚 净瓶一滴 化为甘露 利济大千 驩声载路 大士神灵 其应如响 发大慈悲 万刼瞻仰
于赫大士 濯濯厥灵 旱干水溢 靡祷弗征 岁阅壬寅 闰月维五 旱既太甚 千里焦土 郡守陈公 忧心殷殷 肃尔寅恭雩兹庶人 瞻彼昊天 杲杲日出 我心靡宁 忧心如炙 公谓黎民 舍尔土龙 予索尔神 曷其弗宗 其神伊何 观音大士 厥像孔严 于天竺寺 乃肃香帛 乃率群僚 郊焉迎焉 翩其旟旐 惠然来思登欢喜地 载拜载祈 陈词献醴 吉日庚午 彼僧都纲 爰梦大士 如在洋洋 其梦伊何 于时语语 五日为期 甲戌斯雨 僧庶咸集 如林如丘 有净者瓶 津津溢流 瓶之罄矣 其雨湿湿 既优既渥自未至戌 明发再兴 瓶水犹滴 此日而晡 雨彼原隰 民曰休哉 膏我黍苗 何以致之 陈公之劳 自天降康 我公之赐 公曰匪予 让于大士 巍巍大士 大慈大悲 泽我蒸民 孔惠孔时 振振陈公式廉式爱 通于神明 厥泽孔溃 维神之灵 维公之诚 维诚维假 俾民亟宁 维神斯依 公归弗有 我作颂言 用诏而后
去岁祈晴格上苍 今岁祈雨应非常 才迎大士离三竺 遂喜甘霖沛八荒 瓮内不须留蜴蜥 道傍先见舞商羊 应知上相诚心切 顿使南方旱魃藏 六合浓云连海峤 一竿新水满池瑭 芃芃禾稼沾殊渥 霭霭桑麻异众芳 野老腾懽歌岁稔 山僧作偈诵时康 人心自与天心合 法运还同国运昌 两浙江山增气象 万家谣诵乐虞唐 伟哉功业垂千古 好刻贞珉示不忘
苍天乌乎虐下土 骄阳亢魃不肯俯 大士出山下民主 感格未通心未普 油然沛然欲成雨 敲松击瓦点可数 孰能漏天不复补 孰能立海若神禹 感天旋日不旋武 使我为农亦为圃 袭衣百拜不敢侮 小社大心在区宇 杨枝涓滴我愿吐 伽瓶洋溢吾所怙 匹夫之诚未狂瞽 小儿青龙白龙亦同舞其时都城集千小儿,齐唱谣曰:「青龙头,白龙尾,小儿求雨天懽喜,点点落在苗田里。」故末句云然。
佛许六即辨 蛣蜣何不通 知一不知二 失西又失东
三千若果成 一切皆常乐 蛣蜣不究竟 诸佛断性恶
师去天竺 山空鬼哭 天竺师归 道场重辉
道人出山去 山色如死灰 白云不解笑 青松有余哀 忽闻道人归 鸟语山容开
吾传智者 一性之宗 三千实相 妙空假中 一念法界 生佛体同 凡圣一如 善恶理融 毗卢身上 湛若虚空 达斯旨者 法法圆通 左之右之 受用无穷
佛寿八十 我多九年 虚空掇转 大用现前
从教入禅今古有 从禅入教古今无 一心三观门虽别 水满千江月自孤
妙喜五传最光燄 寂照一代甘露门 等闲触着肝脑裂 冰雪忽作阳春温 我思打失鼻孔日 是何气息今犹存 天风北来岁云暮 掣电讨甚空中痕
山川发灵秀 造化无有穷 间生贤哲人 大阐衡台宗 吾师越之彻 夺迹千岩中 蓬莱对秦望 浩气开鸿蒙 孤舟鉴湖上 一笛樵渔风 神禹奠南镇 会稽独称雄 具翁有真子 如鱼水相逢 胸涌冰雪净 行屹丘山崇 朅来长干寺 静室方养蒙 灵山古佛国 小朶攒青空 摩霄志不冺 西岭存遗踪 猿鹤应起舞 龙象如云从 鹫头宣一妙 亦足畅深衷
七十八年幻梦中 奔驰南北走西东 还归天竺灵山国 统照元来色即空
看经不识经 徒劳损眼睛 欲得不损眼 分明识取经
相见即相亲 忘形语转新 眼青三竺客 头白四明人 细雨沾衣重 凉风送棹频 尔师吾故友 一别几经春
静中上人居此地 祖道绳绳善相继 小朶峰前司忏摩 天竺平分风月位
青厓原即是洪厓 圆峤空峒数往来 不顾苍苔石头滑 月明与尔试芒鞋
八卦年来入寂 甜酸苦辣经识 今朝了却世缘 遮个皮袋狼籍 一脚跨步出门 撞见寒山拾得 三人拍手呵呵 伴我归投弥勒 咦 九莲朶内见当人 金刚般若波罗密
大圆满觉 应迹西乾 心包太虚 量周沙界 仰冀洪慈 俯彰洞鉴
若展钵时 当愿众生 信心清净 除诸粗暴
此斋色香味 上供十方佛 中奉诸贤圣 下及六道品 等施无差别 惟愿皆饱满 令今施者得 无量波罗密
若受食时 当愿众生 禅悦为食 法喜充满
天竺之号 肇自西乾 香山为殿 大士兼焉 化迹之妙 超乎言先 如声之谷 如月之川 大悲为记 东坡宛然 斯文之作 空花相鲜 赖有檀越 劫石是传
潇洒白云卿 泠然非世情 住山金玉重 去路羽毛轻 禁渡停江棹 高名满上京 野人心独喜 得失懦夫惊
以辨见我 既非见我 以讷见我 亦几于妄 有扣而应 时止而止 非辨非讷 如如不动 诸佛既然 我亦如是
如来昔在世 心禅语为教 譬如四大海 惟是一湿性 性于湿性中 变化千万亿 风来为涛澜 风去为湛然 鱼龙所游戏 鬼神所出没 船筏借其力 网罟取其利 其上为洲渚 诸国所生育 其下为渊谷 百怪所藏伏 东南出日月 上下属河汉 观者不能了盱何暇说𥈭 如来知迷闷 随变为解释 因变所说者 是则名为教 彼善闻教人 当知是幻耳 既已知是幻则当识真实 我观世教师 皆谓教是实 由谓教实故 则为禅所呵 禅虽呵乎教 终以教致禅 禅若不取教 是杜所入门 教而不知禅 是不识家也 辩才真法师 于教得禅那 口舌如翻澜 而不失道根 性湛如止水 得风辄粲然 以是于东南普服禅教师 士女常奔走 金帛常围遶 师性不取故 物来不能拒 道成数有尽西方一瞬息 西方亦非实 要有真实处
台山苍苍 佛国相乡 万八十丈 钟秀发祥 挺生晦岩 巍巍堂堂 禅宗教旨 律检精详 总归一乘 纯挈众芳 游戏三昧 舌吐广长 法嗣北峰此一瓣香 洋洋觉海 我为津梁 及其示寂 破钵空囊 是幻是灭 非幻不忘 慈应之塔 玉立东冈 山君川后 拥护塔旁 经百千刼 古佛放光
天台巨宗 天竺盛集 匪伊人兮 孰造其极 异哉如庵 应化靡测 海月辩才 谁今谁昔 虩虩法雷 杲杲慧日 何烛非幽何启非蛰 归藏故丘 是训是式 子孙继之 有永无斁
人天之际 所贵惟诚 能贯铁石 可达潜冥 世之修学 思证无生 舍此不务 其将孰营 倬彼大师 为时俊英 春蒸草木 水翻建瓴 天延法胤 神梦符祯 出演鸿宝 丕昭性灵 飞楼矗矗 涌殿亭亭 琅函饰凤 华虡铿鲸 一实所感 百物交并 惟心所证 诸缘莫撄 出言石坠 转盻露凝 释门蓍蔡 刹海章程 岂期莲梦 遽生净泓 世相莫废 人文是征 后千百载 尚信斯铭
一念三千解行全 大苏妙悟百世传 部味教观何幽玄 我庵得旨疏且笺 法师联芳并教专 青镇五竹兆已先 天竺下上宜荣迁 文藻黼黻成胜缘 四众仰德加敬虔 左街政声弥八埏 广荐说法天子前 法才浩浩音清圆 龙颜喜动惊外筵 神灯下照光灿然 福及鬼域资人天 胡为一夕倾法船 苦海莫济涟涟泪 灵宠深密窣堵坚勒铭山阿垂万年
赤城分秀 沧溟减波 素蟾流晖 帝委厥和 合生异人 神迈惟一 匪俗克沉 慨归于佛 海藏有文 含乳即通 百千万卷羲日以融 遭逢哲匠 道茂志长 驾摩诃衍 游于沆茫 出世名刹 提纲显司 宏加化度 大云垂慈 龙司寝处 神相左右 我心孔雄 何有结漏 所作已办爰旋净乡 寂灭三昧 逍遥真常 白云在塔 嗣法多孝 奉此尘刹 深心用报 支那天台 标屹自然 覩比舍利 性鉴同圆
系出名族 教依大慈 释典既崇 儒术亦窥 屡主道场整矩顿规 坐猊挥麈 大众悉归 载启载沃 释彼群疑 不懈亦勤 扶植教基 甲子未周 归计遽为 生死了然 知者其谁 峩峩窣堵 卜协蓍龟 百灵呵护 以俟期颐 灵鹫盘旋 祗树蔽亏 过者宜式视我铭诗
北山镇钱塘 三竺分鼎峙 西峰居上头 气与下中异 南无观世音 的以何年至 至今无作相 在此犹在彼 虽自西徂东 而实未尝动 法门元不二 一一成菩提 应生无住心 了不滞空有 以我清净眼 普鉴阿耨尘 白日当空虚 岂复留纤翳 皇居尺有咫 天近圣泽弥 多罗莲花台 不与昔时似 高皇屈万乘 孝祖亲制文 玉觚宝瓶彝 冠珞粲珠琲 价百千万 庄严不遗力值 谁言佛土遥 小叩则小应 炎天六七月 要雨雨随注 乃至请晴霁 应念便护感 左右十六观 摄彼散乱心 天台妙教宗 永永传真谛 荡荡水精域 化乐侔天宫 太上及今皇 瞻敬更无极 咨汝白足士 思报君佛恩 善修成法身 一证一切证 譬如航巨海 龙骧驾高樯 无风送吹嘘 难拟彻彼岸 珍宝秘幽谷 虎豹严卫守 无人为我先 可到不可致 菩萨具方便 总持观十方 为巍大道场 誓愿徧应物 紫金光结聚 若非烟非云 阐宏慈悲心 为汝众生父 念今圣天子 与佛俱有缘 拈花世尊前 咸透第一义 求阐无尽藏 护国并福民 刹那弹指间 闻见悉成佛 惟日暨讷觉 于今妙珪师 稽首大士前 洗我绮语业
异种休夸玉版禅 崭然头角立层巅 远尖自抱云根壮 叠藓谁疑雨箨缠 梦里三生空过眼 胸中千亩谩流涎 应知不入宁公谱出土摩霄是几年
白云飞出化为水 歘然涌起苍崖底 初疑银汉自空堕 忽惊琼沫因风起 流来涧曲随方圆 有时不动为云眠 气通昆阜石中玉 光挹泰华峰顶莲 斗星倒影澄可数 小池分出开榛楚 渴麋下饮跪两足 灵禽并浴敷双羽 雨余更觉清且深 雪霁欲汲应难寻 溶溶散野岂有意 滔滔出岫曾无心 嗟我重游不知处 应喜樵人引来路 霞裾沾润带天香 从兹领得山中趣 遂倾一勺调枯桐 千刼热恼须臾空 期与云泉作世友 日日来此听松风
初祖安心在少林 不传经教但传心 后人若悟真如性 密印由来妙理深
惟我圣母 慈仁格天 感斯嘉兆 厥产瑞莲 加大士像 图写流传 延国福民 霄壤同坚
阿师去天竺 山空鬼亦哭 天竺师复归 道场生光辉
不辞清晓扣松扉 却值支公久不归 山鸟不鸣天欲雪卷帘惟见白云飞
不为栽松待茯苓 只图山色四时青 老僧终不将归去 留与钱塘作画屏
孔老异同 儒释分宫 又于其间禅律相攻 我见大海 有南北东 江河虽殊 其至则同 维大法师 自戒定通 律无持破 垢净皆空 讲无辨讷 事理皆融 如不动山 如常撞钟 如一月水 如万窍风 八十一年 生虽有终 遇物而应 施则无穷 我初适吴 尚见五公 讲有辨臻 禅有琏嵩 后二十年 独余此翁 翁又去矣 后生谁宗 道俗欷歔 山泽改容 谁持一杯 往吊井龙 我知杭时 白叟黄童 要我复来 已许于中 山无此老 去将安从 噫参寥子 往奠必躬 岂无他人 莫写我胷
魂兮归来兮梁之渚 风萧萧兮木叶下 瞻太白兮芒寒 蹇独立兮谁语 麋何食兮中洲 蛟何为乎元浦 夕惕兮余怀 奠蕴藻兮筐筥 尚飨
维师教毓 儒经释典策我勤读 摄之以慈 诲之必谷 日渐月渍 残膏賸馥 不念至愚 期成欲速 鸟渐高飞 牛顾后逐 师之恩深 如雨沾木 匪寒不衣 匪昏不烛 师之深恩 罔报慙恧 将期有侍遽婴疾笃 奄尔真归露晞电瞩 於戏哀哉 音不在耳 容不在目 悲风满屋 虽欲不哭 焉得不哭 尚享
维那正法眼 冰鉴独先知 摩顶昔怜我 铭心更忆师 救时惭宰相 被谤惧磷缁 拜奠香台下 临风雪涕洟
浮玉巃嵸 苕水瀜瀜 山峙水流 蜿蜒如龙 川岳英秀 瑞气所钟 笃生喆人 繄惟我翁 菰城世胤 钱氏巨族 族多文学 如金如玉 翁于冲齿 遂脱尘缘 雪霜砺志 艰苦备全 少壮拮据 手足胝胼 肯厥堂构 训育后贤 森挺馥郁 桂兰盈前 坦夷应物 衷无党偏 诗颂温温 易着谦谦 洎乎垂暮 梵网精严 六时礼诵 人天起虔 寿齐宣圣 飘然上仙 哲人其萎 梁木斯倾 高山失抑 爰丧典型 林岚减色 猿鸟哀鸣 曷能不悲 顿足拊膺 吊盈陶鹤 春辍秦声 临风设俎 黍稷苾芬 荐以芳芷 杂以香蘅 惟翁之灵 来格来歆
生为木卯人 死作幽独鬼 泉门长夜开 衾帏待君至
仲冬二七是良时 江下无缘与子期 今日临歧一杯酒 与君千里远相离
师去天竺山空鬼哭 天竺师归 道场光辉 大士大悲 实师焉依
水弄潺湲遶梵宫 玉音飞去已成空 门前翠辇无人问 屋上青山旧日同 芳草有情还自碧 野花无恙为谁红 不堪消歇悲前事 万壑寒涛独夜风
还闻天竺寺 梦想怀东越 每年海树霜 桂子落秋月 送君此地游 已属流芳歇 待我来岁行 相随浮溟渤
挂席凌蓬丘 观览憩钟楼 三山动逸兴 五马同遨游 天竺森在眼 松风飒惊秋 览云测变化 弄水穷清幽 叠嶂隔遥向 当轩写归流 转成傲云月 佳趣满吴州
一山门作两山门 两寺原从一寺分 东涧水流西涧水 南峰云接北峰云 前台花发后台见 上界钟声下界闻 遥想吾师行道处 天香桂子落纷纷
南北一山门 上下两天竺 中有老法师 瘦长如鹳鹘 不知修何行 碧眼照山谷 见之自清凉 洗尽烦恼毒 坐令一都会 男女礼白足 我有长头儿 角颊峙犀玉 四岁不知行 抱负烦背腹 师来为摩顶 起来趁奔鹿 乃知戒律中 妙用谢拘束 何必言法华 佯狂啖鱼肉
道人出山去 山色如死灰 白云不解笑 青松有余哀 忽闻道人归 鸟语山容开 神光出宝髻 法雨洗浮埃 想见南北山 花发前后台 寄声问道人 借禅以为诙 何所闻而来 何所见而回 道人笑不答 此意安在哉 昔年本不住 今日亦无来 此语竟非是 且食白杨梅
不辞清晓叩松扉 欲值支公久不归 山鸟不鸣天欲雪 卷帘惟见白云飞
蚕欲老兮麦欲黄 前山后山雨浪浪 农夫辍耒女停筐 白衣仙人坐高堂
百重堆案掣身闲 一叶秋声对榻眠 床下雪霜侵月 枕中琴筑落阶泉户 崎岖世味尝应徧 寂寞山栖老渐便 惟有悯农心尚在 起占云汉更茫然
十年江海去飘然 魂梦长依鹫岭边 月地云堦重到处 殷勤稽首白衣仙
西郊久不雨 草木无余青 薄云弄秋晖 山色时晦冥 超然五词客 文采披华星 联翩过吾庐 车盖纷满庭 相携访灵鹫 细路通岩扄 攀翻幽桂丛 衣襟袭芳馨 绝竟异人世 吾诗岂能名 诸豪追邺下 妙语逾琼英 愿言一挥写 乐事良难并 高空堕海日 归骖尚能停
法师安远徒 我见常磬折 纲制像运 基构甚宏达颓 煌煌四十载 说法倾吴越 人天会方丈 万趾常杂遝 蔼然如丘山 四座羞蚁垤 投老倦挥麈毅然辞且决 饥鹰得秋风 转盼俄一掣 结茆南山陲 云萝古幽绝 昔我海上还 相寻访林樾 夜阑叩微要 猨鸟寂不聒 慧风洒幽襟 法雨濯枯枿 别来今四载 寒暑惊屡阕 相望如晨星 杳杳各天末 何当从杖藜 一笑龙泓月
像末真风恐不传 故生豪杰为人天 慈航横截三千界 法雨均沾四十年 独鹤精神秋始健 长松根节老弥坚 莫将有物观无象 唾露冰轮处处圆
太古淳音久已亏 多君妙指善医治 高山流水意虽在 白雪阳春和者谁 不放惊飚侵磵只容明月侍帘帷户 满堂宾客俱倾耳 共失芙蓉漏转时
竺国古招提 飞甍碧瓦齐 林深忘日午 山迥觉天低 琪树殊方色 珍禽别样啼 沙门有文畅 啜茗漫留题
净域何虚寂 居然隔市喧 僧来浑不语 吾亦欲忘言 至乐存箪食 浮名类触藩 行行返初服 贲趾老丘樊
世事不可了 还须入是山 遥寻黄叶路 迥出白云间 瀹茗止烦渴 谈空得笑闲 飘飘有余兴 归去掩柴关
风波满平地 世路绕羊肠 急欲逃尘网 遥登选佛场 云深犹午暝 竹密夏生凉 兴逸忘归去 高眠借石床
谁从天竺国 分得一峰来 占尽湖山秀 最宜烟雨开
被雨游山也莫嫌 却绿山色雨中添 人家屋里生松树 穿出茅檐却覆檐
禅房寂寂水潺潺 涧草岩花数点间 忽有仙禽发奇响 频伽来自补陀山
山谷投闲日 乾坤板荡时 秦庭徒痛哭 漆室竟谁知 欲仗空王力 潜开圣主疑 奸雄俱扫尽 谈笑定华夷
强胡犯京阙 驻跸大江南 二帝双魂杳 孤臣百战酣 兵威空朔漠 法力仗瞿昙 恢复山河日 捐躯分亦甘
上竺诸天近 中林万木低 迥超尘世外 恍入雪山西 忽漫参龙象 行将混鹿麛 何年释簪绂 于此独幽栖
好山看不了 遂借上方眠 酒渴倾花露 诗清泻涧泉 生无适俗韵 老欲结僧缘 睡觉钟声晓 窗腾柏子烟
行遍山巅到水涯 尚无红叶与黄花 长松夹道六七里 小墅通村十数家 竺国云深僧寂寞 草堂洞古石嵯牙 野翁共醉官炉酒 扶醉归来已暮鸦
登览欣逢胜日闲 苍松九里费跻攀 行过绿水尽头路 步入白云生处山 猿鸟尚能知异境 仙凡原不隔重关 几时拂袖逃尘网 野衲村樵共往还
名山倦游历 挂起手中藤 佛国三生石 天岩百岁僧 定回松院磬 吟苦雪龛灯 愧我心犹杂 何因问二乘
编茅为屋住 结叶作衣裳 不试烧金诀 惟寻煮石方 洗瓢溪月冷 采药野云香 常有仙家鹤 飞来遶石傍
山僧留客意殷勤 把酒山亭对夕曛 披径乱藤盘石树 摩厓苍藓歰秋云 月中桂子随风落 洞口猿声静夜闻 老去野心偏向逸 竹窗禅榻漫平分
石梁溅水湿苍苔 阴洞傍穿涧底回 殿阁金银从地涌 山林图画自天开 龙随僧到分云处 猿认人呼下树来 游兴未阑斜日尽 马头呼酒尚徘徊
九松曾入画 三竺久频登 忽遇餐芝叟 遥寻辟谷僧 风泉喧梵呗 霜月烱禅心 闻见皆真谛 惭余悟未曾
陆海翻鲸浪 香林敞鹿园 冥心超湛寂 弹指隔嚣烦 东渡漫多事 西来无一言 吾将逃火宅 难闭六窗猿
海国梅青瘴雨收 胡床高踞碧狮头 三韩水接天无尽 百越山穷地欲浮 楼阁刚风吹碧蜃 旌旗落日照红鳅 行人莫问驱潮事 湖落山西浅作洲
狮子拿云涌翠峦 我来亲拂顶花看 随潮月上楼阁湿 度海云生钟磬寒 蓬岛未应三万隔 桑田今有几回干 大千不究恒沙界 细问弥天释道安
但教怀抱能倾倒 莫向尊罍计有无 不为访僧三竺寺 肯乘烟艇过西湖
酒馆湖船尽有名 玉杯时得肆闲情 至今人说张员外 不是看花不入城
禅月湛高秋 金天夜色幽 珠林星彩动 碧殿露华浮 莲漏忙催酒 松涛怒撼楼 清凉彻毛骨 吾欲换貂裘
忆昔西湖覩庆云 玉毫贯顶动星文 烛微早已征休瑞 革命方知位圣君 香火重参龙象窟 烟霞久负鹿麋群 赤松黄石今安在 徙倚莲台怅夕曛
存翁古禅伯 尔我久忘形 一笑空前梦 千秋悟独惺 楼虚云自入 月白露先零 扰扰炎途客 谁能为解酲
五峰有宿好 此日始来过 觉树花增笑 珠林鸟共歌 浮云空幻质 古镜喜重磨 尔我证何相 山僧曾会么
西湖蜃气作楼台 又见一番风雨来 后夜月明秋似水 桫罗花向镜中开
南涧飞淙杂雨鸣 颠风老树作秋声 庭前搅碎芭蕉叶 添得书窗两眼明
坐对晚花红照水 梦回青草绿生池 道人居此忘荣辱 不羡长安富贵儿
晴雪生香昼不寒 光浮四壁白团团 夜深月照斜横影 只作梅花纸帐看
空斋高挂锡 世路让人忙 月伴溪头影 云分竹里床 丹苓朝入馔 玉乳煖凝香 如此作生理 何须更粮绝
看云入深谷 眺月傍香台 幻相风前泡 尘根镜上埃 浮生本无住 浊世转堪哀 象教今衰落 谈元忆辩才
涌金门外小瀛洲 暇日同陪节使游 五竺山高云树晓 三江风急雪涛秋 说经曾记僧名辩 题碣还闻寺姓刘 祗合泛湖依钓艇 六桥烟水看闲鸥
已登天竺上 更入观堂深 竹密寒犹在 山高日易沉 骚狂无酒分 寂寞对僧吟 倚杖春风外 遥闻钟磬音
白云西院白云寒 客散灯昏独倚阑 乳窦峰前双鹤下 老僧拍手白云端
大明山房胜观堂 松间犬吠云苍苍 天竺于斯称最上 题诗岩石添辉光 忽闻钟磬声倒发 知是游人去仓卒 棠陵狂客太奢华 独向山中弄明月
万山深处一溪横 客到柴扉犬自迎 急扫尘埃题白壁 海曦遥射墨花明
白云僧舍野桥东 别院回廊小径通 岁古檐松存独干 春还庭竹发新丛 晴窗暗映群峰雪 清梵长飘高阁风 迁客从来甘寂寞 青鞋时过月明中
灵鹫高林暑气清 竺天石壁雨痕晴 客来湖上逢云起 僧住峰头话月明 世路久知难直道 此身那得尚虚名 移家早定孤山计 种果诛茅却易成
春园花竹始菲菲 又是高秋落木时 天迥楼台舍气象 月明星斗避光辉 闲来心地如空水 静后天机见隐微 深院寂寥群动息 独怜鸟鹊遶枝飞
百盘云磴入千峰 飞盖行穿夹道松 长昼风雷惊虎豹 半空鳞甲舞虬龙 江涛夜合秋声壮 湖雨春添黛色浓 欲待丹青图直干 恨无韦偃得相从
扪萝屈曲历崔巍 玉削芙蓉面面开 白日老僧初出定 清春有客到山来 林深祇树云霞遶 地迥诸天日月回 世上宰官元是佛 洞门猿鹤莫惊猜
曾向都门识道林 泊舟慰我索斯吟 谈玄天竺星霜久 拜命枫宸雨露深 九邑缁流齐拭目 三吴士庶尽倾心 老余致政归来晚 何日相逢听梵音
选胜谒莲台 松行结驷来 腊醅移宿酿 春服试新裁 膏雨朝初歇 香云午未开 催诗频击钵 丽藻愧邹枚
出林遥见两高峰 又历周行九里松 午夜烟云来野鹤 四时风雨撼游龙 孤根拔地疏仍竦 秀色参天老更浓 若遣移栽向吾土 宾车无日不过从
望穷窈窕更崔巍 胜概元从混沌开 天际芙蓉谁削出 海中灵鹫自飞来 古坛阴洞云千叠 涧草岩花路几廻 三十旧游今七十 偶然行乐莫相猜
古竺深秋益可怜 藤萝袅袅隔诸天 不妨暇日频登眺 莫惜清樽浪岁年 曲涧寒泉萦细石 疏林夕照带鸣蝉 端居听法依双树 犹说当年支遁篇
来往山林鬓欲霜 雁池秋夜独徬徨 浩歌雪壁留题句 满地月明人影长
九里松行路 三天竺国山 日蒸岩雾紫 花点石苔斑 溪尽寺方到 云深僧独闲 吟行随杖履 踪迹出人间
不因游览入松门 猿鹤何由识使君 黄叶路从流水上 青萝床与白云分 逢僧且说裁新句 见寺先寻旧刻文 冰雪寒岩春到后 树如膏沐草如薰
萝壁非常玩 高僧独爱之 青松同寿色 老石借春姿 引蔓斜连阁 开花直下池 茶筵宾客散 坐到月来时
竺峰孤绝势参天 华构嵯峩景物妍 花映六桥红似锦 云封四壁白于绵 恋巢鹤在青松上 抱子猿归碧嶂前 日暮钟声何太速 猊床惊起老僧禅
幽轩高敞拂云开 轩外诸峰自绕回 禅老谈玄挥玉麈 神龙听法到岩台 松涛汹涌当窗起 花雨缤纷入座来 高庙当年曾胜览 翠华于此久徘徊
乘舆遥指白云乡 曲径迤逦到上方 玉柱擎天分左右 梵宫居地列中央 水声落涧双溪合 树色排空两寺长 满目幽情吟不尽 何妨行乐到斜阳
灵地山川畜有施 白云流润渐凝脂 涵空漾碧年华远 浸月扬辉夜漏迟 甘味可侔仙掌露 清光堪拟凤凰池 饮来最解诗肠渴 却忆相如昔未知
灏气涵秋日已凉 虬枝偃蹇独芬芳 风翻玉叶层层绿 露滴金英点点黄 一种异香来月窟 几多清影照禅房 因思寒馥张云句 吟倚阑干兴愈长
宸翰当时欲伫留 白云深处起层楼 万年睿历呼嵩岳 五夜神光接斗牛 蓬岛路通堪驾鹤 天河槎近可乘流 尝闻在昔林苏辈 舆骑频来作胜游
泠泠寒碧出山椒 知是冥祈有感昭 泉汲煮茶清梦寐 余分沃壤作丰饶 幽亭风月四时足 古鼎沉檀尽日烧 吟玩不知回步晚 又看归鹤下岧嶤
一室幽栖万顷云 晏然长日绝纷纭 苔封石径人难到 鸟隔松萝昼不闻 隐隐钟声天外落 沉沉灯影坐中分 晓来入定初回定 不觉西岩又夕曛
夜窗幽瞩意徘徊 月印方池绝点埃 玉鉴远从天上挂 龙渊近向槛前开 游鳞每为翻萍出 岭兔长因捣药来 却忆庾公吟思好 南楼空已地生苔
潇洒轩前两树荣 几回清赏动吟清 未夸白鹤双栖稳 却讶苍龙并化成 覆地婆娑分日影 凌空天矫挟秋声 于今廊庙搜才急 会见征输上玉京
山从佛国忽飞来 三竺楼台罨画开 塔影雨晴居谷口 钟声朝暮答岩隈 迢迢碧汉星初转 役役劳生梦乍回 静坐蒲团闲听罢 花间香露滴苍苔
梦迷佛国白云深 步入招提一径阴 四壁松涛惊鹤梦 半空飞雨吼鲸音 盘回楼阁供吟兴 掩映峰峦称赏心 仿佛高僧留我宿 薜萝笼月夜沉沉
匹马过萧寺 随缘访道林 草迷莎径浅 云护竹房深 倚树知僧腊 因涛识梵音 顿令尘虑息 何用问安心
问道启禅扃 禅癯似鹤形 烟萝春翦衲 贝叶夜翻经 出定苔生石 交谈水泻瓶 何缘分半席 坐对数峰青
长忆清才轶皎然 睽离不觉又经年 孤高别用参心法 冷淡殊忘炙手缘 阅徧三乘空白马 吟成四句秀青莲 湖山佳处占新构 我欲相过试问禅
新承华劄兴偏浓 飞锡遥登乳窦峰 绿树青山藏碧殿 断云流水度疏钟 斜阳送别人千里 后夜相思意万重 我欲投簪结莲社 联床翦烛话从容
天竺云堂入梦频 辞官归去白头新 诗筒问讯曾烦犬 法印承担已得人 香梵暗惊江外晚 乳筵新试雨前春 自怜衰老忘名爵 愿作香山社里民
遥指花关一笑归 觉今才是昨犹非 长斋岂为银鱼鲙 清梦多应恋翠微 诗有秋霜先白发 闲无尘土上缁衣 夕阳林下松边石 闲看孤云独自飞
飘然谢事远京尘 曾是云林旧主人 老去不教灵彻笑 归来聊学仰山贫 诗成瓦灶茶烟午 定起庭莎草色春 我爱桫椤林下屋 愿开白社着遗民
夜宿招提境 晨辞佛国山 马回知路熟 客去喜僧闲陈 梵刹钟初歇 人家门尚关夏 幽禽鸣上下 曲涧响潺湲毕 露拂衣珠湿 苔侵屐齿斑朱 白云横洞口 红日射林间马 湖水玻璃莹 风霜玛瑙殷祝 物华怜景好 诗思愧余悭夏 欲尽登临兴 宁辞步履难邓 扶持嫌劣仆 宝石更跻攀郑
未叩三天竺 先过九里松 菁葱表河润 夭矫失秦封 云结诸天座 风和万壑钟 翔空舞鸾凤 折地起蛟龙 花满余杭酿 脂充石室供 惟输道傍客 行止一藜筇
九里青松行尽时 乱山回护古招提 丛林点景临溪口 好鸟思春语寺西 花遶路香红袖笑 风吹衣暖紫骝嘶 寻芳访古无穷兴 更把新诗入旧题
佛国最深处 令人不倦游 鸟题千树杪 鹿下五峰头 地僻钟声远 山明宝气浮 老僧禅观熟 诗亦似汤休
老卜行窝湖上山 爱营安乐嬾谈官 重修白社延高屐 欲跨青牛度远关 世路多歧那复往 性天无碍本来宽 坐忘有诀传天隐 一枕羲皇梦亦安
风岩霞壁迥青霄 松路迢迢转石桥 阴湿恍疑龙窟宅 孤高直与鹤飘飖 天开玉洞漏红日 地坼寒泉应海潮 知有仙人自来去 白云红叶静吹箫
松行行尽见松门 花事三分过二分 高树鸟呼低树鸟 入山云笑出山云 峰前瀑布僧前落 竹里流泉寺里闻 忙处不知闲处好 红尘白浪正纷纷
两峰原是五峰门 三竺犹传五竺分 直到水穷方到寺 未逢僧处已逢云 东岩树色西岩见 屋外泉声屋里闻 碧殿石幢春更好 午风花雨落缤纷
遐眺三天迥 遨游感昔年 惊崖疑坠石 陡涧欲喷泉 短酌随芳草 高吟动远天 醉归城郭近 烟树晚钟悬
石脚开灵窦 云根出秘泉 竹深团夕照 花煖驻春烟 别涧扪萝上 清尊带月还 疏慵谢高调 消洒任孤骞
十里长松入 溪回转路賖 小云春阁雨 石树晚交花 宝殿垂烟合 珠林倒影斜 诸公漫高兴 醉里说三车
自怜疏懒性 学道苦难成 猿鹤能无怨 烟霞故有情 长裾还旧服 清世亦虚名 若个春山畔 如闻伐木声
斋沐奔趋礼觉王 焚香稽首祝时康 炉烟掩映诸天近 宝炬森罗列宿光 九里松行流湿翠 五峰台殿拂穹苍 独惭葑菲叨微禄 生长清朝荷吉祥
如来蔗诞现金身 海甸瞻依动万人 楮燄烛天光四部 炉烟腾雾薄三辰 丹霄快覩白鹦鹉 紫禁祈生青玉麟 何幸清朝观盛美 岛夷从此息风尘
万山迥游竺天门 路逐群峰曲曲分 台殿先迎出海月 松杉时扼入溪云 净瓶柳色春长驻 绝壑泉声夜更闻 孤磬月明僧未定 半空华雨正纷纷
长空不见玉轮升 山雨翻闻杂水声 胜赏已违今夕燕 晴光还忆去年明 淙淙飞瀑峰前下 冉冉阴堂座下生 朗啸山堂忘达旦 峭寒轻沁骨毛清
天岩足幽胜 嘉景豁吟眸 曲涧清堪挹 深山翠欲流 滩声晴度雨 竹映早惊秋 残照催归急 沉酣强再留
五峰秀出五台遥 悟道孙枝小结寮 万玉青青团燕坐 千岩飒飒起寒潮 山厨泉历孤根冷 木榻清同瘦影摇 我欲同师乞收足 烦襟并向此中销
山夹长溪路欲迷 松林尽处见招提 香岩翠合诸天近 乳窦流霞众壑低 竹院秋深人独到 云堂日午鸟初啼 长公往事真如梦 几向残碑忆旧题
白马当年西极来 至今宫殿信雄哉 松间鹤鹳翻风起 天际烟霞拂槛回 贝叶肯随朝露尽 莲花常带夕阳开 五峰不过檐前雨 谁遣双龙落涧隈
画图初入望 风雨故须还 烟阔渔迷棹 云深僧闭关 横空疑有水 到岸始知山 已订重来约 幽期次第攀
最是西湖景色饶 来攀高阁蹑层霄 群山深处藏三竺 一水中间界六桥 落日经檐翻小品 临风杯酒话长朝 凭栏不辨来时路 万顷平烟入望遥
涉涧沿隄上五峰 泉声滴滴翠重重 前缘话忆三生石 旧政人传五马松 井口净明秋水观 峰头冷澹白云宗 年来世路多青草 谷口犹疑驻六龙
地迥红尘断 林深白日低 抱关双鹤在 面壁一僧栖 响应泉鸣壑 云空月满溪 定余闲点笔 蕉叶试薪题
朱龛围绿竹 丹径驻青霞 野客情初洽 孤僧发已华 循方惟锡杖 阅世几袈裟 暂契清幽境 言归日欲斜
虚阁排空送目劳 肩舆到寺步还遥 古雷破碣无全面 老树拿崖露半腰 盛世不须收放逸 青山正尔助诗豪 归来湖上东风晚 带得芳鲜气未消
唐朝刺史袁仁敬 九里青松手自栽 春煖不随龙化去 月明时引鹤飞来 波涛声震千山响 幡盖丛分两岸开 今古游人行乐地 谩将胜境说天台
五十年前已识荆 而今白首结山盟 云岩石洞依然古 翠竹苍松几度更 世态渐如沙逐浪 老怀宁似雨还晴 携樽未尽平生话 秋杪仍期宿化成
僧梵寂无声 云堂欲二更 枕回山月小 门掩佛灯明 虎啸林风冽 禽翻竹露清 悠然见真性 幻影觉空情
白云深处一徘徊 瑶磴星梯接上台 瞑树俯从千涧合 寒樽遥对万山开 半空钟梵闻天籁 下界风涛鼓地雷 漫把禅心分去住 诗成还为远公裁
岑楼杰出五峰巅 眺远凭高此最偏 帘卷翠微山似画 窗含晴旭海如烟 半空梵吹流云遏 上界钟声百谷传 个里名缁有幽意 朗然长啸泬寥天
万峰行尽出孤龛 高卧平分麈尾谈 梦冷霜风归海上 秋随衡雁到江南 昙花香散僧初定 草迳苔生鹿自谙 正是东林逢慧远 不禁明发动征骖
十里翠寒松雨晴 晓行山径马蹄轻 禅关说法消尘虑 僧舍观诗忆故情 小涧泉浮高树影 隔林风送远钟声 卷帘虚阁延清赏 坐看前山海日生
丹枫落叶思悠悠 古刹名山不厌游 高卧何妨云入长吟惟与鹤为俦户 竹摇灯影千峦夕 松作涛声万壑秋 竟日徜徉忘去住 此身端为白云留
三竺云深一径斜 摄衣重到梵王家 皈真自礼青狮座 演法仍听白鹿车 谷底生风闻静籁 檐前飞雨散空花 病中犹有维摩在 且向名山阅岁华
稽首皈依万国同 琉璃翡翠梵王宫 当阶水散千家涧 合殿香飘十里风 艳质如花祈早嫁 衰颜半槁愿年丰 欲将仁遍河沙界 尽在慈悲一念中
形如槁木念如灰 霜满头颅雪满顋 不是老来偏厌世 眼中无处着尘埃
三竺溪流独木桥 逋仙犹自发空谣 若为却入千峰去 黄鹄摩空不可招
一条竹杖数函经 归去秋烟泠翠屏 他日好寻山上路 万株松下水泠泠
丈六空传一草茎 莲台肃肃古先生 夜深虚阁听龙语 世远枯松赞佛名 蒲榻禁来知夏浅 稻田栽就觉身轻 等闲法法都如梦 眼底何劳觅化城
天梯如御空 幽凿迢烟上 古树识人多 横枝交揖让 溪流趁云肤 清界弥天相 碧藓日生寒 渐觉光明放 合掌拜观音 变化千百状 百千总一身 身身非幻妄 空堂振木鱼 万象齐回向 至道固默昏 虚空难等量 凡圣孰云存 我心反廓旷
炎日入深云 逢僧绝垢氛 袈裟住水阁 经卷阅金文 花片雨中落 钟声竹里闻 况多猿鹤侣 何日此同群
苍云回合锁松龛 杯茗炉香竟夕谈 几度梵音天竺杪 一声钟响鹫峰南 莲台说法龙俱听 竹屿吟诗鸟素谙 已许襟期盟白社 不堪雨色促归骖
眠烟啸雨醉香昙 中印峰前结石龛 中国三当佛国五 何须飞锡去西参末二句乃梦中语也
曾问风雅得师传 道重还推主法筵 印度化身分十刹 中原直指贯三天 已知象教窥拈草 端的狮林出胜莲 有日隔溪寻往事 相逢一笑识因缘
竹里寻兰若 云深半扃户 鸟窥台施食 风乱叶开经 支遁衣非白 王乔眼自青 无生吾愿学 尘梦几时醒
吐哺接山川 峨眉半入烟 柳晴无剩絮 荷烂有残莲 锦带鱼新倦 西泠鹭罢眠 登临来二妙 杖履指三天 性相相依佛 庚申更话仙 拂车石迳净 试马曲隄阗 细草承鞋软 芳枝压帽偏 千钟评酒圣 一字倩诗禅 文忏尚随沉 挥毫且学颠 安排灵利眼 长使景光圆
暇政去旌旆 杖策访林丘 人惟尚求旧 况悲蒲柳秋 云谷一临照 声光千载留 轩眉狮子峰 洗眼苍龙湫 路穿乱石脚 亭蔽重冈头 湖山一日尽 万象掌中浮 煮茗款道论 奠爵致龙优 过溪虽犯戒 兹意亦风流 自惟日老病 常期安养游 愿君归庙堂 用慰天下忧
日月转双毂 古今同一丘 惟此鹤骨老 凛然不知秋 去住两无碍 人士争挽留 去如龙出水 雷雨卷潭湫 来如珠还浦 鱼鼈竞骈头 此生暂寄寓 常恐名实浮 我比陶公愧 师为远公优 送我过虎溪 溪水当逆流 聊使此山人 永记二老游 大千在掌握 实有别离忧
远公吾家杰 道妙非壶丘 德倾龙象侣 貌盖江湖秋 平生经纶学 不为名相留 滔滔若悬瀑 下注万丈湫 昔年谢讲事 众挽不转头 刳心老岩穴 百念本不浮 东南多望士 唯见此老优 翰林天下公 方外实辈流 旌旗虎溪路 竟日泉石游 众生病未已 师意可忘忧
幻泡昧空色 真梦游黄丘 宦学类狂走 尔来三十秋 齿发非他时 岁月不我留 古刹插乱石 蛰龙蟠霞湫 天人大导师 住锡今白头 安住差护念 晚节非沉浮 昔尝谓出处 不用相劣优 权实分二智 股肱均九流 今知扰扰者 讵得逍遥游 从兹许礼足 尚可治幽忧
秦文字固超然 汉武凭虚意欲仙郎 底事秋来不得解 定中试为问诸天
一尾退风抹万蹄 昆仑玄圃谓朝𬯀 回看世上无伯乐 却道盐车胜月题
得失秋毫久已明 不须闻此气峥嵘 何妨却伴参寥子 无数新诗咳唾成
武陵渔子入花源 但见秦人不得仙 会有黄鹂鸣翠柳 何妨白眼望青天
长安仕路与云齐 倦仆羸骖不可跻 但得玄晖曾折简 何须平子更安题
且折花枝醉后酲 人间时节易峥嵘 屠龙肯自羞无用 画虎从人笑不成
岩栖木石已皤然 交旧何人慰眼前 素与昼公心印合 每思秦子意珠圆 当年步月来幽谷 拄杖穿云冒夕烟 台阁山水本无异 故应文字不离禅
猿鸟投林已寂然 芭蕉过雨小楼前 云依绝壁中间破 月自遥峰缺处圆 照坐不须红蜡具 可人惟有蕙炉烟 校讐御府图书客 畴昔曾闻此夜禅
遥闻只履去翛然 书翰犹收数月前 沧海尽头人灭度 乱山深处塔孤圆 忆登夜阁天连雁 同看秋厓月破烟 尚有众生未成佛 肯超数界入诸禅
轻轻踏破碧云堆 半为寻僧半探梅 僧不遇兮梅未放 野猿笑我只空回
犬不曾嘷鹤不飞 看山今日偶归迟 点灯吹雪照石壁 恐有玉川留赠诗
处士梅花千树尽 苏公杨柳一枝无 向来画舫今何处 落日西风野水湖
但教怀抱能倾倒 莫向樽垒计有无 不为访僧三竺寺 肯乘烟艇过西湖
山深多白云 入寺淡氤氲 证法寻僧问 忘机与鸟闻 茶烟竹下起 乳水窦中分 花落疑花雨 随风映夕曛
三竺参龙树 千峰隐雁堂 白云禅榻净 甘露茗杯香 不染知真性 无心证法王 悠然尘鞅外 归路急难忘
双树白云里 遥知释氏园 方忻禅室静 况与幽人言 一酌清冷水 聊祛尘世烦 冲然罢文墨 时把贝书翻
白云山寺隐 灵境法堂深 偶入天香会 俱生清净心 竟日陪清梵 终惭异道林 安禅僧自寂 听法鸟无音
出谷遣尘纷 中堂话白云 孤林清磬发 双涧落霞分 超然憩灵石 斜日对炉熏 神理参茶悟 微言弹指闻
尘寰聊可晤 有约过瞿昙 茶鼎殊鼎 玄谈妙客谈䐡 云光堕竹榻 日气抱花龛 爱此怀堪遣 秾华且莫甘
一封珍惠有余清 粒粒鎗鎗故旧情 闲向竹窗听夜雨 自烧金鼎汲寒泓 云涛乍起灯教翦 松籁时闻句喜成 为问赵州禅作么 好将真味证无生
阳羡翘英味最清 献芹惟效野人情 青山煖摘春千片 碧涧寒分月一泓 莫笑茶经收未遍 却惭郢曲和难成 饮来不独消尘虑 顿使清风两腋生
泉流堂影涧萦回 岩际柴扉竹里开 万径喜逢秋雨歇 五峰笑踏夕阳来 空林不睹鹤前锡 觉海还乘鸥外杯 定起闲心无罣碍 西湖又看棹歌回
白云重叠路迂回 日转层崖门半开 山鸟巡檐窥供下 野泉通竹入厨来 夜深爱客分禅榻 月白谈诗弄酒杯 喜尔久甘蔬笋味 清斋留我未能回
小径斜斜树几回 卷帘残照晚晴开 半窗寒影云初度 万竹秋声雨后来 麈尾天花平讲席 案头明月满茶杯 问禅不畏丹梯滑 乳窦峰前礼万回
普门西上路盘回 双树岩扉倚洞开 不问高寒云杪住 独怜幽胜竹深来 化城有供应持钵 谈道无声自洗杯 满地夕阳孤磬里 五峰松暝鹤飞回
西湖天下湖 西山天下山 湖山境界妙天下 有谁有力居其间
性庵上人抱大智 占得湖山佳胜地 湖为心镜山为身 山不动摇湖不沸
湖中万状不可名 春秋旦暮阴还晴 山中百态不可说 轻烟淡月描其形
上人燕坐寂无语 湖山为宾己为主 白猿来问白鸥参 摇落半窗花上雨
四明狂客本凡流 来回湖山佳处游 浩歌半日不归去 难舍湖山一片秋
碧壑丹崖万飞鸣泉 白云满屋吞吐山峰巅仞 石径草烟滚滚上帘绿 竹窗花雨洒洒含清涟 一袖好风扫开千嶂雾 数声横篴吹出青空天 是谁脱却尘缘早归此 我来敲钵相对一谈禅
道人真趣坐清宵 况复名山月可邀 志合偶期天邂逅 身游非梦夜逍遥 何方镜水澄空色 几处钟鱼破寂寥 静极欲求言语断 不知风木故萧萧
六和成社肯悠游 勇犯秋阳课不休 小草至心求大乘 北风无暑到南楼 冰肌触苎衣堪袭 雪藕吹丝分正投 不信大家同热恼 慈云私向竹间流
逼岁谁偷此日闲 况逢雪窦与寒山 朔云独爱梅边意 活火同看竹里颜 刚喜团𪢮勤问答 也怀澹泊数跻攀 扶筇又是明年事 佛日春风恣往还
满湖荷气递风香 夹路松阴带雨凉 音入耳根清溜转 光开眼界白毫长 苦吟欲借降魔杵 久病惟寻出世方 拟向禅林最深处 饱为粗粝菜羹尝
宋苏轼〈与辩才法师书〉曰:
某向与儿子竺僧(名迨),于观音前剃落,权寄缁褐。去岁明堂恩,已奏授承务,谨与买得度牒一道,以赎此子。今附赵君赍纳,取老师意,剃度一人。仍告于观音前,略祝愿过。悚息,悚息。郎
又书:
某有少微愿,须至仰烦,切料慈照必不见罪。某与舍弟某,舍绢一百疋,奉为先君(覇州文安县主簿,累赠中大夫)、某先妣(武昌郡太君程氏),造地藏菩萨一尊,及座及侍者二人。菩萨身之大小,如中人形,所费尽以此绢而已。若钱少,即省镂刻之工可也。乞为指挥选匠便造,造成示及,专求便舡迎取,欲京师寺中供养也。烦劳神用,愧悚不已。
又书:
别来思仰日深,比日道体何如?某幸于闹中抽头,得此闲郡。虽未能超然远引,亦退老之渐也。思企吴越诸道友及江山之胜,不去心。或更送老请会稽一次,老师必能为此一郡道俗少留山中,勿便归安养;不肖更得少接清游,何幸如之。千万保爱。
钱塘释永颐,号云泉,杭之耆宿也。淳祐十年冬十一月,闻上竺佛光法师,以左藏薛师普占廨院欲作厅,佛光勿许,辄渡江东归。颐甚高之,遗书慰曰:「公幡然高举佛祖,所谓毋自辱也。顾恋乎何有?昌黎公所讥『语刺刺不能休』者,当愧死矣。」
皇明蜀王〈奉僧录司存翁致仕还天竺书〉曰:
近日天禧方丈与大芦长老书,一观,知和尚谢事居闲,予乃甚喜。和尚进退出处之际,亦无愧于前修也,后生奔竞之风可少戢矣。若非肉身大士乘悲轮来整宗纲,其孰能与于此?《观经》一卷并祖师语录之类,则于法施岂浅浅哉?见日轩诗,同诸老作;序则濬公作;赋则和尚作也。
潭王梓〈致存翁禅师书〉曰:
奉问存翁和尚法几。不奉殊胜之谈,三载于兹,向注之诚,与日俱积。畴昔龙河之上获亲几杖,深沐开诲;得以荡涤瑕垢,销融尘滓,迨今不忘。不谷居湘中,为况颇适;但风壤遐僻,禅林萧索,远近无与语,令人愦愦。惟师学问宏深,笔力滂沛,片文只字,足以惊风泣鬼;刘墙屈垒,殆不敢当,敬羡,敬羡!近搆四畅亭,以娱闲适性。欲烦师作一赋,以张大之。即为下笔,慰此悬想之情,至幸,至幸!春暄加爱,不具。
又书曰:
梓端肃奉书。存翁本师和尚法席:使京人回,承翰墨,法体康健。且辱品题四畅,文彩丰缛,三复敬羡。再欲干作〈冲漠斋记〉,幸勿我靳。曹国公想时接谈,笑望一诗,为冲漠之光,仍自秘用图书为圭。全室同庵昨罹回禄之恐,比想安佳,俱求题咏。同庵自别来,未尝有片文只字见及,其弃我耶?一初讲经,必能同赋天台圣像。望借真一观,即当返璧。前托挥扫卷轴,付回是幸。进首座来,随庵惠诗文并清贶,足纫远情。区区僻处遐壤,思欲与诸禅伯如囊时清谈拟接,邈不可得,良增慨叹。不及一一奉书,例望道意,伏暑保爱,不具。
梓端肃书
存翁大师〈与云峰禅师书〉曰:
西丘一拜颜色,饫我以清供,赆我以善言,如寝而醒,如病而药,使人身轻欲飞,如在四禅。内苑不知有徒旅之艰,劻勷之变也,歆羡,歆羡!厥后从者回霅,贱迹亦继踵僻居,日修念佛三昧,结净土缘,作清泰归计耳,余无足为长者道也。持诵之隙,忽我清容老人下顾,首询和尚动静均适,甚慰。洊出教命展诵,如对眉宇。且论及为教门一行,不觉愧浮于面。盖以和尚才学之优,德望之重,况今当道多其故旧,必能与吾清容出只手,以扶斯宗欲坠之绪。则像季之士皆承公等之赐,而区区山泽槁朽得沾余润,幸莫大焉。至叩至祷,惟慈谅,不备。
虞稽勋淳熙〈与坚、逊、泉等续成殿事书〉曰:
不佞扶疾入山,屈十四上人同集云中,五体投地,为大士请汔殿功。此膝不屈于人久矣。敬十四上人发心盖愆,凡佛菩萨而机公悔心,自盖其愆,亦佛菩萨之流也。承金诺,一一书绅,一一必求若金口中出。直至冬月,特书贞珉而后满此愿耳。峪口闻村民喧喧,竞趣天龙,则天竺香烟淡,幸及时竭力劝募,速践前盟,至望至恳。倘有一人先私后公,暗打退鼓,欺护伽蓝神而不灵者,必借宝杵于当道。彼能给示,岂不能用法乎?况冥冥中更有阴谴在耶!谨于家所供佛菩萨前,复五体投地以请。
抚台思恂喻公〈与住持初道微书〉曰:
前嘉兴署中,已烦师远顾,并承惠小儿衲衣。因恐禅师尚欲浮杯相送,故积忱犹未展耳。今不意起行倐迫,上月廿八午刻登舟解缆,随于廿九交代,即鼓櫂而南;此别宗风,知是何年晤叙?小儿将已三月,渐知嬉笑。惟禅师保重,有便寄我一字,以慰山林老怀是望。外觉溥年又幼穉,并嘱时时看抚为幸。其前所需对联,容方中军送役京口。回时封寄,此不既。
又与住持道微书曰:
别近四年,企慕甚切。遥想老师禅定之余,或亦相念。第不识佛印、东坡,何日再得促膝谈无上谛也。去岁特发两价,诣大士前进香,迄今年余,竟未旋里。兹二月十九,又遇菩萨诞辰,敬拜家力,虔赉一瓣,代贱父子恭叩宝莲之下,伏祈老师焚宣鄙悃为嘱。至小儿岁已七周,神气壮健,知识大开,四五月间将入家塾学读父书矣。知老师所欲亟闻,敬此附报。高徒近日经学大进否?及时参禅念佛,光阴不可虚度,惟老师留神教之。若不佞归田三载,眠食尚健,恐终老樵渔于峩山锦水间耳。老师审时度势,亦有心悬廊庙之身者乎?呵呵。余不尽。外具薄仪,奉贤师徒引意。盖因寇氛未靖,道涂多梗,不能擕礼物也。
仲春十二日,恂载顿首
宋僧录若讷法师〈请试经度僧劄子〉曰:
洪惟圣朝,遵用唐制,立试经度僧之科。窃详大宋《高僧传》、洪觉范《僧宝传》所载,自建隆开国至于南渡,名德高行,皆先策试《法华》,然后得度。以由此经是如来出世一化之妙唱,群生之宗趣。帙惟七卷,繁简适中,故学者诵习无过与不及之患。自唐至今五百年来,昭垂令典,虽下及万世,可举而行,唐世之式远矣。及我朝而甚详,如文莹《湘山录》载,国初潭州僧童试经,此州郡比试也。欧阳《归田录》载,执政宋绶、夏竦同试童行,此朝廷开试也。若《僧史略》载,朱梁时不许私度,愿出家者入京比试。窃详三书之意,当是天下童行先就州郡,试中然后入京。执政开场亲监覆试,第名奏上,乃下祠部给牒。若特诏疏恩,如建隆八千僧,太平普度十七万,则又不在试经之限。或谓有亏国用者,则将对之曰:「但于每岁以千牒为试经之拟,即以千牒之资均于余牒,俾不能诵经而裕于财者亦得求度,厥全天下僧冗矣。」试经以行古道,贵牒以限常人,诚足以复祖宗之成法,救末流之冗弊也。
宋丁晋公〈上竺饭僧疏〉曰:
佛随徧智,道育群生,凡欲救于颠危,必预祈于景贶。某白衣干禄,叨冢宰之重权;丹陛宣恩,忝先皇之优渥。补仲山之衮,曲尽巧心;和傅说之羹,难调众口。尝于安寝,忽梦清容。妙训泠泠,俾尘心之早悟;真机隐隐,恨凡劣以何知。盖众怒群猜,时乖运舛;害至祸临而莫测,党成灾及以非常。黜向西京,感圣慈而宽宥;窜于南裔,当忠宪以甘心。咎实自贻,业非他作。念一家之散失,望万里以何归?既为负国之臣,永绝经邦之术。程由湘汉,道假灵山。正当烦恼之身,忽接清凉之众,方知富贵难保始终。特思皈命,恭发精虔;寅施白金,争羞青饭。延苾𫇴之高德,答庇佑之深慈。冀保此微行,乞无他患。伏愿天囘睿眷,泽赐下流。免置边陲,白日便同于鬼趣;赐归中夏,黄泉再感于天恩。敢罄丹忱,永繄法力。
宋灵隐书记道济〈化天竺大路疏〉曰:
一条滑路,堂堂直透长安;九里松关,荡荡平超佛国。脚跟有碍,未免迟疑;眼底无私,方为平稳。断羊肠曲折之崖,履龟背坦夷之路。江山聚胜,人行翡翠途中;车马交驰,身在画图影里。请题椽笔,为注芳衔。
明九臯声法师撰〈日彰儞法师住持上竺江湖疏〉曰:
负天下之重名,才可托寄;交一国之善士,尚论古人。传佛心印,岂细事哉?修我友盟,所深望也。某海月辩才之流亚,慧光圆悟之重来。未尝对御以谈玄,弹指喧殿;及殆敷文而载道,肆笔成书。万流仰海而会同,片玉在山而皆润。以雷鸣夏,若岁有秋。尚期乘白云而游帝乡,毋忘见明月而思故国。允矣东南之师表,再造圆宗;隐然教法之长城,一匡象运。愿弘法施,副我深期。
又〈云谷臻法师住持上竺江湖疏〉曰:
黄河决昆仑而东注,水会其源;天台兼定慧而双弘,道臻于极。自非得一代人才之选,何以居中朝师法之尊?彼方对己以自私,赖此达人而大观。允符物论,简在帝心。某道重王臣,化行吴越。文如圆岳,词如休己,可追配于古人;教有辨臻,文有琏崇,将复见于今日。盖剡源之五世,疑南屏之再来。携香烟自天上来归,操玄印据白云深处。盖十方通为化境,会九流同入圆宗。梧桐生而凤凰鸣,世其昌矣;日月出而爝火息,人皆仰之。钦动三宗,力扶末运。
国朝宗泐撰〈日彰儞法师住持上竺诸山山门疏〉曰:
宗师负大法之重,遁迹非高;人才为当世之贤,超迁不次。虽用舍无关于我,而出处故有其时。某物外通才,法中伟器。入慧光室而味甘露,洞开真源;承五色照以馆鸿胪,发明奥义。与其化行中吴之久,孰若位冠五山之雄?妙演一乘,非藏非通非别;互明三观,即空即假即中。况竹屋有先人敝庐,而白云乃昔年分座。载脂载舝,早驾指南之车;将将翔,愿接埀云之翼。共扶末运,敢不同心?翱
又曰:
翊祖高行绝尘,始现普门境界;辨才硕德迈众,肇开教海渊源。从兹冠冕诸宗,仰止风规百世。代多作者,今见其人。某器宇恢弘,才学优赡。明宗辩旨,孰能相抗?立幡赴诏讲经,何异忘言挥尺?况教府委宗极之重,而吾徒得北道之贤。由梁甫登泰山,诸岸在下;驾大车归宝所,家业斯存。观四象之机宜,阐一代之时教。桂子月中落,分来鹫岭清香;鸟语山容开,坐见白云深处。一音普被,万寿无期。
伏以四象二仪,干称父,坤称母;三纲九法,车同轨,书同文。攻诸圣贤之言,始于经纶之义。纪述必录,语言可无。有如存翁之贤,是乃教门之杰。五十年硕德,以无素餐;数百篇文章,幸有青眼。况宋学士为之赏叹,而徐大章重以服膺。由学博而识明,致理长而辞赡。空韩柳欧苏四家之糟粕,溯晋唐秦汉千载之渊源。挫古今于笔端,笼天地于形内。与其匵蕴山中,曷若版行天下?大书深刻,见本他如读家书;造境即中,想师仪犹观掌果。凡膺颜模之重望,盍念手泽之难闻?拔一毛而弗为,徒有噬脐之叹:挥千金而不吝,便成鼓掌之资。谨疏。
万历初,上天竺募修补藏经疏曰:
摩诘之不二法门,示疾必因人有问;达摩之不立文字,安心非缄口无言。故经律论,三藏之别名;为戒定慧,诸根之异等。即规矩以为方圆,大匠有教人之定法;舍筌而求鱼兔,学人昧入道之先机。欲登诸佛之道场,思续正宗之慧命,贵因文而悟道,必得意而忘言也。顾兹天竺名山,业奉朝廷宝藏。牙签犀轴,王言绚玉简以昭回;凤彩龙章,圣教灿瑶编而焕发。奈何岁月既久,不免蠧鱼交侵。碎金不止二三,完璧仅存六七。念国玺之全书既毁,矢山门之缺典重新。先须有余之财,庶补不足之数。遍叩高贤,共成胜事。一卷两卷,请随缘而缮写;三函四函,更量力以助装。片言逾九鼎,顿令再转法轮;一字千金,定见同栽福果。谨疏。𦊨值
余顷年尝闻妙法于辩才老师,今见其画像,乃以所闻者赞之。
即之浮云无穷 去之明月皆同 欲知明月所在 在汝吐雾之中
充然之容 粹然之质 学富而丰 材大而硕 亲承纶綍之音 屡赐天厨之食 其静也孰窥其源 其动也莫辩其迹 所以领昭代之教宗为丛林之柱石者也
富贵舌探刀上蜜 功名手摸水中天 山林钟鼎元无二 万事从宽且坐禅
宋,辩才法师〈心师铭〉曰:
咄哉此身 尔生何为 资之以食 覆之以衣 处之以室病之以医 百事将养 一时不亏 殊不知恩 反生怨违 四大互恼 五脏相推 此身无常 一息别离 此身不净 九孔常垂 百千痈疽 一片薄皮 此身可恶 无贪惜之 当使此身 依法修持 三种净观十六思惟 一行不退 安养西归 成无上智 是为心师
元,笑隐䜣禅师为清公〈那伽室铭〉曰:
定以制动 不动何定 如太虚空 如大圆镜 风动尘起 鸟飞鱼泳 种种尘劳 头头佛性 非出非入 非假非证 别求玄悟 白日深穽 当知此室 寂而常应 天魔胆落 佛祖乞命 棒喝交驰 春行秋令
又作〈天岩铭〉曰:
维尔之祖 曰东西岩 尔维似之 字以弗惭 岩不绝续 而应无穷 静而能通 杳而有容 嗟岩之人 千古一息 不起于座 周乎八极 天花何来 若将我凂 譬如虚空 绘之五彩 是故智者 赞毁不动 五岳可轻 一芥可重 我铭于岩 传之无已 识真者谁 惟寒山子
明,妙声法师〈敬修字铭〉曰:
敬修之要 存乎厥心 戒谨恐惧 何往勿钦 相在尔室 虽极幽深 勿二勿欺 上帝汝临 坐不愧席 寝不惭衾 日慎一日 式昭德音 於穆西圣 诞扬玄风 一哉心乎 曰此是任 客卿子墨 敢告于司箴
宋,齐玉法师〈四十八愿后序〉略文曰:
或曰:「净土乃圣人之权方,所以接钝根、化凡器也。苟能一超直入如来地,何藉于他力乎?」对曰:「佛世文殊、普贤,灭后马鸣、龙树,此土智者、智觉,皆愿生净土,应尽是钝根乎?释迦劝父王净饭并六万释种,亦愿生净土,应尽是凡器乎?此等圣贤,应皆不逮今人之利根胜器乎?况若以此为权,指何为实?权实之判,非止一途,自非教眼瞭焉,何以甄别?咨尔有识,当信佛言;招报非轻,切勿容易。」昔孙莘老学士,始以此疑之,因会杨次公主客、王敏仲侍,论道契合,遂释其疑。故莘老云:「四方言禅者,唯黄檗、慧林为最盛。临济之后有慈明,慈明传江西黄檗之道,次公实传之。云门之后唯雪窦,雪窦传怀,怀传本。本公居慧林时,敏仲早得其法。次公、敏仲皆儒者学禅,得师如此,方且汲汲以净土为依归,则知净土非圣人之权设,真禅侣之栖止也。苟能即心净土,本性弥陀,生则随念往生,去则实无所去,则亦焉有彼此之异,而横相是非于其间也哉?观夫莘老之言,则信真善知识不违佛训,不欺自心,事理俱圆,实可宗仰。愿诸仁者,当以死生大事为心,无以人情取舍自碍。赖如是愿力,念阿弥陀佛,发决定信,诚起娑婆险恶之程,作净土水云之客;濯足于八种功德池水,挂锡于七重行树丛林;入清净海众中,参弥陀善知识。览胜境而得不退转,闻妙法而易悟无生。七宝楼边,四花池畔,优游泮涣,乐莫大焉。庶以此愿为凭,前程定无间阻;苟或谓之不然,则吾末如之何也已。」郎
慧光讷法师〈教诫新学比丘行护律仪后序〉曰:
吾佛详开道学,深达物机,首令收摄于威仪,毕遂圆成于德业。莫现乎隐,内先戢于狂心;莫显乎微,外必柔于细行。皆是四仪之素践,可为百行之先知。非甚高而难行,盖至明而易见。毫厘致谨,杜横流于滥觞之初;纤悉加铏,翦滋蔓于发萌之始。芜秽都尽,真实独存。视先代之古贤,意不多让;俾后生之来彦,思欲相齐。是则代代有承,化化无绝。非止绍终南之芳躅,抑将联寂默之华辉。坐解脱床,播真风于百亿;注甘露雨,霈慧泽于三千。普令粗暴之庸,同肃安庠之雅。来尔明哲,慎尔攸为。愿诸有志,依而行之。俾仪止超伦,生人天之敬仰;佛法住世,为道俗之瞻依。普与同舟,深崇斯道。
我庵法师〈佛祖通载后序〉曰:
士也穷日,力事著述,设无禆益于宗教,虽勤何为哉?其有才赡思雅、置辞不苟,纵可传世,使不涉于道,虽工何取哉?览观祥符上《通载》之书,一是锐于辅教者,志亦专矣。然自唐李、五代之倏更,十国之割裂,宋室、辽夏之未混,金源之王北,光岳既分,域地有限,间有作者,又何从而周历天下以尽奇观?故是书之成于万国同文之日,宜其集全功也。於戏,韪哉!
竺隐道法师〈送如一庵序〉曰:
有聪明之姿而无师友之教,非学也;有师友之教而无聪明之姿,亦非学也。噫!学岂易哉?譬夫梓匠轮舆之工,利其斧锯,正其准绳,善其规矩,不得良材而用之,则巧无所施焉。亦由楩楠杞梓之材,其大合抱,其高拂云,其直如矢,不遇良工而斲之,则器无所成焉。故弟子之于师也,将求硕德而依归之,虽数百年中,不一二遇焉;师之于弟子也,欲得英才而教育之,虽数百人中,仅三五得焉。具庵法师以天台性具之学,讲授东西两浙之间,逾三十年矣。其登门受业者,盖不为无人;而于一庵如上人,尤器重之。盖天姿聪明,勤学问,强记览;大小教部之文,一目成诵,若宿习然。法师凡有注述,未尝不与之讨论也。间尝语人曰:「吾家之颜子,其在如乎!」余与具庵同录僧事于龙河之上,云间掌教者以一庵补杨林崇寿之虚席。余与其试,文擢为上第。兹将往涖寺事,众皆曰:「具庵之道东矣!」能言之士咸赋诗以饯。余谓一庵以聪明之姿,得师友之教,学之不已,其所成就,奚止于是哉?昔神照悟经王之旨,传四明之道,以至于今,山家学者皆宗仰之。今一庵即其名,求其实,焉有不为神照者乎?余特以是期望之,遂为序,弁众作之篇首云。
又,〈送吉祥海序〉曰:
杭之诸刹,星列棋布。若山林城郭,缘江被湖,处处有之。考其年代之久近,自东晋而下,至唐五季、钱氏王吴越时,塔庙林立若植笋。宋南渡,驻跸为行在所,佛事尤为称盛焉。兴元寺在凤山之阳,经始为最近。盖以宋季主尝梦僧告之曰:「吾有五百徒众未知攸止,塔以升元阁处之。」卒为蒙古氏得国之。先是,其地有招提,悉归之内苑。国除改建,复其旧焉。兴元,五之一也。前临大江,后踞重城,吴越江山之胜在几席,为东南之伟观也。阐扬天台氏性具之道,四方之学者接踵而至,往往来游辄忘返。废兴相寻,曾未几,向时之所有鞠为黄壤矣。主之者如过客,视传舍然,不久乃去。业之成坏,漫不为意,况大法弘荷之足凭哉?幸际圣明盛治之世,黼黻像教,都府州邑皆置官以僧,曰录,曰纲,曰正,曰会。凡其所在寺院虚主席者,慎选老成戒德、为时所重者,以次而补之。时祥海吉公居上竺之板首,真诚有识,众举而来京师考试。中第将行,所知者咸赠之以言,而属予为之序。予惟废兴之数固悬于天,道之隆污未尝不在其人也。祥海往矣,当以大法流通为己任,庶不负朝廷护教之心。起先业于已隳,依宏纲于将坠,焉知不在是行也耶?䜟
又,〈送彻自明序〉曰:
吾佛氏之教,与王化并行于世,所以使人去恶而就善,薄口体之嗜,绝声色之娱。非欲以矫异于人,盖法之所宜然也。故凡游学大丛林者,必先择师而师之,择友而友之,然后可觊其成功焉。苟非大丛林,则不能以容众;非良师善友,则无有讲贯之益、薰陶之功。师之视弟子也,犹父之爱其子;弟子之事师也,犹子之孝于父。不以死生远近二其心,非勉强然,理势然也。自明彻上人,早从日章法师游历,清职于上天竺,山众多材之。又尝司忏悔事于雨花尊者之室,声誉日着。吴郡之柄教者,选补昭庆之虚席,而为法师出世之高弟,人益重其谊焉。彼或以势驱利诱,虽游从日久,一旦幡然而叛去,略无愧色,其视自明为何如哉?余固知自明可谓不失其所者矣。兹将捧檄往莅寺事,京都之交游,能以文言者,咸赋诗以饯,遂特举其大义而为之序云。
释妙声〈送斯道成游学上天竺序〉曰:
上人居东海之滨,通内外学,喜从贤者游。与予遇于具区之上,征言以为赠。予语之曰:「子亦尝观夫水乎?予尝自具区遵湖而南放,于东澨登垂虹,俯洞庭以临三江。见汪停蓄,震荡喷薄,弥望数万顷,包络三州,浩然巨浸。乃慨然太息,以为天下之水莫此若也。及北浮大江,溯天险,极吴越之交。其潮汐迅悍,猋驰霆击,神造鬼设,瞬息数千里,莫测源委。于是目眩心掉,赧焉自愧其见之晚也。后观东海,见江汉百谷之会,日月星辰之所出入,浩浩汤汤与天地混,徒望佯而叹,敞罔自失曰:『嗟夫!水有至于是者乎!向之所见若蹄涔耳,何足以语天下之壮观哉?』夫吾圣人之道犹大海也,诸子百氏犹江若湖也。人有学圣人之道,遗其大者远者,而安于小成,是犹习江湖之流,而不知海之大全。其敖然自足也宜哉?孟子曰:『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信夫!今吾子富于春秋,有志于圣人之道,譬诸水焉,固已绝江湖之流,而侵寻乎海矣。果能力学笃行而弗措,吾见其入圣贤之域不难也。东海净信之堂,有日章法师弘台衡之学。彼上人者,善观水者也,善言圣人者也。子以吾言讯之,为何如也?」𣿄
明杨守陈〈西湖归隐序〉曰:
杭僧纲司都纲性庵大师,今年寿六十又七。一日忽自叹曰:「世氛何溷溷若是也!」遂移文所司致仕。不俟其报,竟超然引去。一时重师之名而年未耄也,相与留之,不听;四众走谒而坚留之,又不听。其有为咏诗、相与歌咏其去,既装潢成卷。师之上足得度,曰广嗣,曰琥,曰沾。三上人因得中书舍人王公尹实「西湖归隐」四篆字,因以名卷,来征余言序之。余曰:「大师学佛者也,佛之徒以出家名,是以一瓶一锡,到处为家,何有于归?空虚寂灭,既无所显,何有于隐?而况西湖烟月水云之间,不禁朝歌暮宴之乐;世氛固犹溷溷若也,师也归也隐也何居?」三上人曰:「大师至性圆明,善根夙植。提孩而坐即跏趺,能言而解称佛号,甫童而恳求出家,其于隐也固其所矣。」是故昔也江湖京阙,杖锡云游,遍礼名师,再居名刹。勤心苦行,刺血书经,广敷奥典,启觉群迷,兴举坠堕,俾生敬信。师也若云显矣,迹之云尔,心固隐也。夫何珠渊光媚,兰谷香披,文辞交来,众心皈仰。挈法门之领袖,提一郡之宗纲;障波于既放,泯妙化以无功。如是廿年,始终一日。师也若云隐矣,身之云尔,心何尝不隐也?今也蝉蜕污泥,风生履舄;托明月以为俦,挟孤云而遄往;循北山之南丛,睇南山之北陲;溯西湖之游,探天竺之旧业。招呼猿鸟,检点烟萝;白石不移,青松如故。锡乃卓而长植,盖因置而不举。于是霞岚喜笑,岩壑回姿;山灵呵禁,龙天护持。师也莲花刻漏,静礼六时;金兽吐香,单传一指。空虚实际,寂感而通。自然心境俱空,出处两忘,何有于湖山乎哉?颓
明陶望龄〈普门品序略〉曰:
菩萨慈悯群生,若医师急病,有瘴乡焉,则荷囊而驰之;若父慈众子,有尩劣贪瘁、弱丧久逝者,则亟拊而来之。故世界秽浊,菩萨必入;水火厄难险贼,菩萨必赴;三毒方煽,五欲方湎,菩萨必援。临安为东南都会,三吴百粤所凑,其物力谣尚,易以从嗜导淫,增长鬭诤。是故上天竺观世音菩萨,深愿弘慈,赫有灵迹,缁白崇仰;旛盖香灯,呗赞称颂,殷山谷,奔走百郡。寺为天台讲院,慈云、辨才高贤辈兴,比丘月旦祝厘诵〈普门品〉,非以诱教聋俗,振以圆音哉?填
黄汝亨〈普门品序略〉曰:
今夫浪游子行尽九州而不思家,还家而不见母,见母而不见母之音容语言、温凉欢惨之意,世必唾为背逆之子。沙门幸生长佛世,称佛弟子,入灵山而不见天竺大士,见大士而不能诵〈普门品〉,诵〈普门品〉而不能解其慈悲普度、圆通妙应之义,则亦浪名浮搭之僧而已。予少不识佛事,第见先慈严,晨朝神拜慈悲观世音,则必焚香合掌称观世音《普门品经》。余从耳入,以至从口而出,颇能成诵,无异诵习吾师孔孟齐鲁之篇。已而读书灵鹫山,与天竺密邻,则见十方万众,山谷、蹈湖海而礼拜称念观世音者无算。乃知佛子之皈依大士,犹游子之必还见母,其情孔亟,何者?子母一体,而众生一切与慈悲观世音无二体故也。填
〈蔬笋社题辞〉曰:
社,净业也。社以蔬笋名者何?道人气味不能外蔬笋,盖世人所嫌,而至人所急也。何也?欲君子之知:蔬笋为至澹,而至味攸存也;至微,而至足攸寓也;至薄,而至养攸关也。至味则美,至足则富,至养则尊。至美则不歆慕乎外,富则随取于吾生,尊则可率尚乎贪味也。然则曰蔬足矣,而又笋之云者何?蔬以笋为重,笋以蔬为常;蔬以笋为甘,笋以蔬为乐;蔬以笋为宾,笋以蔬为我;蔬以笋为新,笋以蔬为净。君子如此,则口无毛血之秽,蔬笋之元也;身无肺肠之灾,蔬笋之亨也;心无非分之取,蔬笋之利也;食无躭嗜之情而终身不渝,蔬笋之贞也。盖四德具而四端举,儒释之道无余蕴矣。以是振天竺之风也,易末法之俗,进之于德则澹泊,修之于业则清净,见之行品则安乐,措之文辞则简易,莫此为急者也。山子居猿洞久,天竺上人爱山子甚,属觉海性师寓焉,因结是社,而为名以此。颓
万历癸卯仲冬长至一日,古庵乞士邵重生顿首书
〈蔬笋社删劝叙〉曰:
予自甲辰、乙巳客湖干,耳天竺古先主偕诸胜侣,薰蔬笋之社,藻瑶华之篇,徒令挹清芬、翘逸响,一窥外之屦迹无从也。亡何,老成雕谢,风范穆如。己卯秋,会印中师倾钵,属以寺乘之役。因摭名山故实、先正遗编,见蠧余一,题为社之稿耳。惜其零落,手为缀之汰之,铨次而帙之。噫!予读是集,有深感焉。钱塘盛事,著于史策者,莫尚乎唐宋。迨乎国朝,则仅见灵竺之缵公、需公与姚方伯辈之湖山社,胜果秀公与孙太初辈之石门社。然彼乃一觞一咏,所向生春,不过点染太平而已。近则贞父居士开壑公之香岩社,伯霖居士开灵公之澹泊社;然又举而不永,过而不存,乌能及此蔬笋之人齐龙象、岁耐冰霜,励白业、讲求为急务,好缁衣、唱为雅风?其为学也,即俗即真;其为教也,可群可激。有不观感而兴起者,其秃居士也耶?敬删之,奉为南北山之劝书何如?户册𢋫
潜州三学学人谿子宾槃谈书于云东之平远楼
明会元曹勋〈题上天竺重修前后殿引〉曰:
佛以七十二圆通接引世众,悲愍沉迷,超其苦趣;惟虚能圆,惟灵能通,以化善男子女人,从五浊中稍有觉念,莫不皈依三宝,荡涤悭贪,陡作布施想。始见菩提,随地下种,随人含性;乍逢慧雨甘露,感即承受,上即发生。住相布施与不住相布施,俱从妙明一点圆通也。余薄游上竺山,守僧本印中诚悫清湛,身不私一钱。有即庄严圣貌,或捐助经需,或修道路,或铸鼎钟,作现前胜果。本山僧众鳞遝,如上人真诚孚缶,宾礼名贤,经纬重务,无有能出其右者。年已六袠余,始终如一,上人可谓苦行修矣。兹来挟募本以请,余笑谓侍僮曰:「印中必有未了信缘、欲求竟究者。」及至前,和南而告曰:「本山圆通大士殿,创于石晋,拓于钱王,修于我皇明成化年。蒙皇上发帑,敕使营缮,兴废举坠,焕乎聿新,兹已多历年所。墁垩倾,金碧无色,此贫衲所白首而泫然者。欲丐宰官长者、善士信人,各捐欢喜金,以完此果。使金界绀园种种如初,则自来祷之辄应。灵山名重,藉大人以逾重矣。」我闻大士作三十二应,百亿化身,以一手眼现众手眼,以众手眼通一手眼。或现宰官身,或现婆罗门,种种说法。正般若无门,从心变现;金钱珠玉,俱属浮沉。人或恋浮沉而昧变现,愿从喜舍一法,破悭去昧,惺自己本来身,助上人诚信果,岂不今古一大奇缘乎!合掌而劝诸檀那,勿作文字观。颓
苏东坡题壁曰:
钱勰、江公着、柳雍,同谒天竺辩才。
元祐六年正月七日
又曰:
元祐庚午,辩才老师年始八十,道俗相庆,施千袈裟,饭千僧,七日而罢。眉山苏轼子瞻、洛阳王瑜中玉、安陆张璹金翁、九江周焘次元,来餽香茗。
二月晦日书
又跋辩才和诗云:
辩才作此诗,时年八十二矣。平生初不学作诗,如风吹水,自成文理。而参寥与吾辈诗,乃如巧人织绣耳。
又书天竺怀楚上人示若逵所写经后曰:
怀楚比丘示我若逵所书二经。经为几品,品为几偈,偈为几句,句为几字,字为几画,其数无量。而此字画,平等若一,无有高下、轻重、大小。云何能一?以忘我故。若不忘我,一画之中,已现二相,而况多画。如海上沙,是谁磋磨?自然匀平,无有粗细。如空中雨,是谁挥洒?自然萧散,无有疏密。咨尔楚、逵,若能一念了是法门,于刹那顷转八十藏,无有忘失一句一偈。东坡居士说是法已,复还其经。
元丰己未仲春甲寅,以守杭州,得请归田,出游南山,宿天竺。今岁甲子六月朔旦复来,六年于兹矣。老僧辩才,烹茗迓予,因作四诗云。
辙自绩溪蒙恩召还,将自宣城沿大江以归。家兄子瞻以书告曰:「不如道歙溪,由钱塘,一观老兄遗迹。」辙用其言。至吴中,迫于水涸,不能久留。十月八日游上天竺,子瞻昔与辩才相好,今隔南山不见,乃作三小诗寄之。
秦少游跋云:
辩才法师谢天竺讲事,退休于龙井山寿圣院。凡堂室斋合,山峰水泉,皆名以新意。复作诗继之,号「龙井十题」。其言清警,发人之妙思,信非世间音也。
元丰二年八月,高邮秦观为写,遗其徒怀楚刻于石
唐天宝中,天竺山秋夕,雨月桂子,一子成树。今月桂峰在焉。至宋慈云则有〈种桂子记〉,东坡有〈分桂花诗〉。而上竺寺有树大数围,面树开延桂、秋香、秋芳等阁,以章其胜。盖嵩禅师所称「桂丛发奇香」,因忆《洞冥记》曰:「有远飞鸡,朝往夕还,尝衔桂子归于南土。」固其异也。
唐牛奇章僧孺,性爱石,以甲乙丙丁列石品。太湖为甲,罗浮、天竺为乙。公未尝宦浙,未曾取于山,以厚价购,故为癖爱石者焉。
宋寇莱公有妾名倩桃,能诗书歌,即「一曲笙歌一匹绫」妓也。公贬岭南,道杭,倩疾甚,谓公曰:「妾必不起,幸葬天竺山中,无憾矣。」既卒,公从之。
东坡一日礼大士,见座前〈普门品〉,袖手展读云:「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东坡喟然叹曰:「佛自仁心,岂有免人之一难,而害人之一命乎?是亦去彼及此,与夫不爱人者何异也?我体佛之意而改正之曰:『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两家都没事。』」问辩才曰:「何如?」辩才笑而不答。
东坡过上天竺谒辩才,款话间,因言窗前两松,昨为风折其一,怅恨成一联,竟未得其续,因举以示公云:「龙枝已逐风雷变,减却虚窗半日凉。」坡续云:「天爱禅心圆且洁,故添明月作清光。」
东坡乞辩才塔碑于黄门,与书曰:「兄自觉谈佛不如弟。」及黄门作海塔碑,以兄与之游,故云:「我不识师面,知师心中事。」惜乎火失其书翰也。后东坡在黄州梦至西湖,梦中亦知其为梦也。湖上有大殿三重,其东一殿题其额曰「弥勒下生」,梦中云「是仆昔年所书」。众僧往来行道,大半相识。辩才、海月皆在,相见惊异。仆散衫策杖谢诸人曰:「梦中来游,不及冠带。」既觉亡之。
大士之灵,凡郡中旱涝,必请入城,大士无不悯然者。特当道者不务修德弥灾,而反恃佛为重,则末矣。甚至有不秉寸诚,虚应故事,轻亵净圣者,则风又斯弊焉。宋淳熙辛丑夏秋之旱,迎大士就城明庆寺祷雨,时有诗曰:
时赵温叟当道,其为民之意未至,而大士之念已勤,故人讥之。
〈雨中〉,若东坡诗曰:
东坡之念已勤,而大士之悯未发,故若有憾焉。然则后之祷者,宁为苏公之怨,毋致温叟之讥可耳。
走杀东头供奉班 传宣圣旨到人间 太平宰相堂中坐 天竺观音却下山
蚕欲老兮麦欲黄 前山后山雨浪浪 农夫辍耒女停筐 白衣仙人坐高堂
宋永嘉甄龙友,善滑稽,大书上竺壁间曰:
孝宗临幸,称赏,命物色其人。白玉蟾〈大士赞〉曰:
山子曰:「按此二赞,既无象教尊严之旨,又非宗门扫空之见,不过随俗趁口,以文为戏,不几于侮圣人之言、狎大人乎?甄不足怪,玉蟾惜哉!」
巧笑倩兮 美目盻兮 彼美人兮 西方之人兮
柳叶双眉翠 桃花好面皮 夫是之谓谁 东海比丘尼
宋仪王。尝游上天竺寺,有「山禽忽惊起,冲落半岩花」之句,盛为时人传诵。王生有紫光照室,视之则肉卵,以剖而得婴儿。靖康时,大军欲拥王立之,王仗剑固却之。后扈南渡,卒葬天竺山中。刃
叶少蕴云:
钱塘西湖灵竺,盖士大夫愿游而不获者。仕宦适至,未有不厌足所欲。余在钱塘十月,虏犯京师,信息未通,日望北涕泣,何暇顾其他?仅以祈晴,一至上竺而已。晚往来浙东七里濑、金华三洞诸胜处,辄留数日,非兴尽不归。乃知山林丘壑亦各有分,非轩冕者所可常得,天固付之山人野老也。值
宋孝宗乾道间,司业林兼之、正字彭仲举,游天竺小岭,论诗,谈杜工部妙处。彭醉亟,呼曰:「杜少陵可杀!」邻壁闻之,告人:「林、彭在天竺谋杀人矣!」问所谋之人,则曰:「杜少陵。」喧传缙绅间,闻者绝倒。
李金庭之流寓上天竺也,与诸房斋款,后五云山僧亦竞友之。有嘲之曰:「嚼尽三天竺,吃过五云峰。」
弘治五年六月廿四日大风,西山水发,山崩地裂,西湖汛溢,坏天竺、灵隐诸刹及民庐数百家,死者数百人。城墙坍圮,街市乘舟而行。是岁大饥。崇祯八年六月二十四日,西山风雨,大水发,崩坏僧俗庐舍及道路。惟天竺、灵隐、云栖、虎跑为甚,慈云、瑞光塔亦为冲损。是秋民俭且疫,嗣后岁累洊饥。
嘉靖中,海寇倡乱,来杭,抵行春桥、九里松而上,欲至天竺山。忽见一妇人,身长丈余,黑如漆,手执巨棍立于当路。四围山顶,一望皆树旗帜。晴空杲日,倐而掣电轰雷。寇知是神兵,遁去。遂建黑观音堂。至今山中老宿,能盛谈其事。乃知菩萨三十二应现,随类化身;或黑或白,或为黄金,初无定色,皆可有祈响答,凡祷捷臻。如执一色以求,此庸愚之见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