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伯亭大师古希纪自识实行
庚辰夏,取静于龙冈北泉石间焉。山川苍,松竹阴翳,轻云远去,数鸟徐来,忽如忘生,不知有人世也。崇寿、三如避席叩曰:文侍来历年多矣,师之出家学道因缘,愿示始终,后进闻之,不亦益乎?时遂以六十花甲年谱谕之。今又七旬矣,复以十年中事补赘,不使覧者有遗憾焉。
予姓沈,仁和亭溪人。父讳相,母张氏。生于崇祯十四年岁次辛巳十月十一日戌时。
顺治三年丙戌,六岁。时水漂不溺,贼斫不伤,火炙不烂。
丁亥七岁,见一僧摩顶,异之,即发心出家,母不许。
己丑九岁,辞亲投礼杭城慈云祖源尊宿为师也。讳续,法字百亭。
十一二岁习,朝暮课诵大小经忏,旁及四书、诗、易。
十四、五时,因师装修佛殿,日间收饭供众,夜晚礼佛持呪。
丙申十六,剃发。十七八九,当家理事,常住佛像经忏,悉皆修葺一新,三载将毕。己亥冬,即辞师于南屏豁堂嵒和尚座下求戒。十一月望旦,腹生一痈,跽大士前,讽楞严呪求之。未逾三昼夜,变毒为疮而愈。三坛戒法,得以圆就。庚子二十,参先师德水源和尚于城山,听楞严。
二十一、天竺听戒疏。
二十二三、研究贤家诸祖教部内衡法师听楞伽。
二十四、五莲居学性相宗。圣先法师听唯识。灵沧法师听起信。
二十六春夏,上竺听老师楞严,石公和尚听华严悬谈,景淳和尚听施食仪轨,重治五教仪成六卷,请正。先师肯之,曰:贤宗教观今方备矣。复立愿每月施食六坛,夜夜变食出生。本年康熈丙午腊月八日,受老师衣法于云栖,属五世孙也。诫劝熟习经论本文,毋支离于诸家注解。
二十七二月望,梦金甲神曰,十九岁难已过,今年难过生日矣。因加如意陀罗尼百八徧于楞严呪,后晨夕病冗无间。迨诞辰,忽梦僧曰,宜持释迦、药师、弥陀三佛名于楞严前,加药师、往生二神呪于如意后,可免三十三岁之灾。此后早晚课之不缺,更自号为灌顶。忆昔先师熟诵本文之嘱,又将楞严、法华、圆觉、梵网、金刚、药师、华严名号,问明净行、梵行、僧祇、随好、行愿等品,四分律、起信论、唯识颂、法界观,一日五叶,细细记背,三昼一转,练为常行。
二十八九,复究三宗诸大部典,重作标本,以备遗忘。更删出五教仪开蒙一卷。
康熈九年庚戌春,三十岁,排五教继证图,众善信施衣礼请,就本寺开讲般若。中元节,湖上王医家施食召请,时阴风忽发,灯烛尽灭,眷属远避,一心观念,顷刻间灯烛复明,济后不复有嚎哭之声。
三十一、二、三,集诸学徒讲楞严三转。时景淳和尚来寺,闻之,并见教仪及图,合十称,曰:毗卢佛之遣使,贤首祖之功臣也。四明深符述公贺云:惟君文行独超群,论议风生擅竺坟。高续莲灯分慧,五云播彩接慈云。一。乳泉一滴传无尽,分出云根流愈清。好向寰中施法雨,三根含润总敷荣。昭庆止千岳公赠云:一鸣思昔日,河辩已惊群。慧业弥高峻,芳声更远闻。流泓传乳窦,雨密蕴慈云。行见谈经处,天花向座纷。外又撰楞伽记三十八卷。𦦨二
三十四、楞伽圆谈十卷,讲金刚、法华。俞文学纬赠云:心依佛火性离尘,独向祇林结静因。讲席幸承甘露润,香台深喜惠风亲。九天梵落昙花发,二月春和柳色新。衰力憾予闻道晚,大师觉世不辞频。潘文学舆赠云:陋室傍慈云,朝昏慰所闻。提撕开鹿苑,领略谢鸥群。其奈冤亲聚,难将恩怨分。怀哉新著述,应拯出尘棼。孙文学治赠云:我闻无上义,圆解比醍醐。达者领其要,亡筌与世殊。间造青莲馆,把玩囊中珠。光曜照四野,岂复类璖。仁鸟檐下鸣,红药堦前敷。白云停翠树,青烟生紫蒲。如晤象王因,倘恍雨花初。鄙怀足怡悦,自笑为世儒。赵孝廉骊渊赠云:内典横千帙,幽躭坐小楼。看君无执着,随意白云游。冬初,翻胃疾发,还梦金甲神曰:尔欲延寿愈病,可饮此浆。吞之若藕汁,口内发香。寤已,遍体疮生。不旬日,二症并愈。𤥭
三十五讲楞伽引并五教仪,褚堂周文学延作系念,梦母欢谢。东清里孙文学孝桢家放,诵破狱真言,时幼小儿孙见诸宗祖及众亲隣俱来赴会,惊异之。汤文学骏发室周氏病癎,若有鬼魅附之者,一荐度时,狂呓即止。𦦨
三十六、出五教仪科注四十八卷,及莲花镜灯二章。
三十七,讲华严悬谈。
戊午,三十八岁。春,赴聚光法华讲期,子母为尔请予披剃,说三归戒。冬,赴戴府丞复斋先生华严经会,述势至疏钞一卷。
己未三十九岁,就于本寺慈云开为丛林,厨库浴圊充拓广大,禅堂安众,池放生。春讲法华,夏论起信,中元启兰盆期设无遮会,秋演楞严,子于轮下亲闻复讲,彼时众中推为上首。次出起信摘要二卷、兰盆会纂八卷。𤀹
庚申四十。戴府丞因起信疏记各自为帙,命作会本,易于披对,遂合二十四卷,编成十卷:科文一卷、五祖略记一卷、法相图录一卷。更出四十二章经疏钞五卷,募刻五教仪。戴府丞赠曰:身在云堂二十秋,静依禅观度群流。轩眉祇为谈经合,行药翻因问义留。梅坞渊源原不滥,慈云章草孰偕修?腊高德厚从来说,四十登坛君最优。戴长公仁长祈疾痊愈,刻势至疏钞。又请住紫云,辞而不去。任文学谷葊慕系念法门妙,刻之施行。四十一。陈文学调元梦妻求荐三七瑜伽,化锭五千;五七系念,复化五千。夜睡眠间,见其室人幡乐,引去。着观音疏钞五卷。又为王居士心贤述西资归戒一卷。刻莲花章、镜灯章、断证图三本,同帙。四十二科楞严并疏钞初二卷。刻四十二章经疏钞及五教仪、开蒙
四十三春讲楞严,夏疏观经二卷,冬解金刚四卷。
甲子四十四春,汝住崇寿院,为启金刚讲期,着药师疏钞六卷,刻金刚直解。冬,赴德清潮音院般若讲期。解制日,檀信请住,再三辞止。
乙丑四十五春,应杨梅坞楞伽讲期,疏如意呪经一卷,付五比丘衣法长明月标指。姚园悦峰贤,报国与安慈,兴福玉山朗,崇恩剑眉开。期毕,合院耆宿命常住持,亦三辞止。夏初,周学士石公任兵科,千、祉二先生请住上竺。中元戴府丞起信疏记会本之刊,移在慈云观堂,较刻八月开讲施食仪轨、观经疏、归戒文,并付剞劂。
丙寅四十六,讲金刚、观音二经,嘱累二嗣:一、本寺启南询;二、真寂德林蕃。秋杪,邵司天鶴亭先生迎往上竺丈室,随辑华严观自在知识章记一卷,开示四众。
四十七春,启法华讲,得传者三人:崇庆、西民航、拈花、大振音、万嵩、尔乘吉。七月,起信疏记会本告圆。
四十八春,应戒坛院法华讲期,别着像想章疏一卷,放生、剃度、归戒仪各一卷,纂课诵诸经全集二卷,刻五教仪科注十卷。
己巳四十九春初,邵学士戒三公,因圣驾南巡进山,命大众迎请主持,随讲金刚观音弥陀口心经,光明空品钞,心经疏三卷,法界观镜注纂二卷。𦦨
庚午五十春三月,毗卢后殿上前后轩梁竖四檐石柱,另造耳房八间,塑老师像供于丈室,镌中兴立于大士殿前,讲四十二章经、十六观经、沩山警策疏、八大人觉经一卷、钞遗教经疏四卷、注沩山警一卷。䇿
五十一回。慈云装大殿涌壁。三大士,并罗汉,诸天圣像起山门。
五十二司天邵鶴亭先生,命出口施食,广略二解,共十二卷。万安桥说瑜伽归戒。五月,屠世相荐室江氏放。时诸鬼神附男垅,现种种异相而去。七月望旦,仁社命江干说瑜伽戒。𦦨𦦨
五十三,毛太史施金写,解众信,助刻仪。甲戌五十四,刻大悲准提呪,解瑜伽归戒,出显密翻译名义。春,赴圣果,讲金刚般若,嘱伟宾。七月,讲兰盆。𦦨𦦨
五十五刻,燄口略释放生仪。又。春初,工部侍郎徐公浩轩邮命住圣果,讲法华,开三坛大戒,嘱紫云、月因、可久、朗然、吼山、毓六子出万佛忏及问答决疑。
五十六春,曹庵讲法华,嘱大树弘苑二子。徐工部刻万佛忏观像章疏,持验因果记。夏回寺,装四天王像。秋圣果启,讲报恩经。
丁丑春,五十七岁。昭庆宜洁律师,命较毗尼香乳记。夏,发瓦植修弥陀后殿。五十八春,崇寿院讲金刚心经,付明藏默闻,及汝三子衣。较昭庆羯磨仪并述序。
五十九,募王居士国瑞施铸佛殿大钟。三月初七,梦天官请升殿堂讲华严大经,见一圣僧来为证记,代为昭庆注出梵网会诠二卷。
庚辰,六十岁。春,于崇寿院讲行愿品弥陀、观音二经,出弥陀解音释尊胜呪经。
六十一,延李司衡居士写药师疏钞并忏三卷,劝明藏师募刻弥陀经解,张佐平居士施刻尊胜呪经。春暮,徐监生汶请诣许村四庙,施食三坛,超度溺水三十余人,息免地方鬼患。冬,刻慈云寺志八卷。
六十二春,应平湖南寺,开讲弥陀疏钞。学士高江,施刻金刚经,并手书心经一卷,以赠回寺。端阳节后,修观音殿,募王施主国士,刻药师疏钞六卷。河南巡抚徐潮,寄捐俸银,刻口疏,了昔许愿。𦦨
六十三春,化周子铉先生书刻华严别行品经六卷印传。三月,昭庆圆印师请出毗尼切要蒙解。八月,请出沙弥广解二卷。冬月,司天邵泰衢命出心经二解,佛祖纲宗四卷,六十四述传心四集。秋八月,科提玉林国师工夫客问二说。
乙酉六十五春,劝善信杨轶千先生刻报恩忏三卷。秋,为织造部堂敖公福保安施食,府署设筵,四方知识来坛坐证,病痊身泰,礼谢赠衣。冬,刻佛祖纲宗及吟净土百咏。
六十六、春,为默闻上座集刻弥陀忏三卷。十月,因广修法座,集刻贤宗十要并贤首传,昔所刻书五教仪注尽皆嘱付与他,劝在神京流通。六十七、刻七佛药师忏三卷,撰华严别行记。
六十八、较正昭庆沙弥律解。冬刻醒世善言。
六十九,劝司织杨公耀祖刻大悲像手呪释,又刻心经二解,付昭庆律师较释大忏悔文,华严别行记八卷,并圆谈二卷,稿成。
庚寅,七十岁。劝文学徐汶刻准提呪印集要,化善士王国瑞装慈云公主像,并刻灵感签经及神异传。
秋季,因诸山众师请,开讲瑜伽施食经仪一期,兼出华严字母释及普庵呪,与悉谈章解。冬十月,太史八十八叟西河毛奇龄祝寿。诗曰:神智光明照大千,生同刹利梵宫前。蹋来江草当飞锡,落尽天花似雨钱。六甲屡回翻玉历,双趺何处结金莲。须知迦叶传经后,犹是昭王二十四年。
葢前本末因缘,略陈如是而已。过此已往,未可定也。然以予之视古德者,万不及一。如天台之建立佛刹,慈恩之注疏经论,不空之呪印,贤首之讲演,清凉之承嗣,密藏之刊刻,是可思议耶?不可思议耶?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实为内疚耳。汝宜猛心发愿,努力修行,要与往古佛祖齐肩,始满出家比丘志焉。稍一不如,非释子也,岂以独善为安哉?思之,勉之。
康熈三十九年岁次庚辰六月十七日自语,迨四十九年岁次庚寅腊月十七立春节旦,重识实行于崇寿紫竹林中,因称名曰古希纪。
浙杭龙岗门嗣证文记录。
浙江天竺山灌顶伯亭大师塔志铭
维雍正六年岁在着雍涒滩孟夏月朔,有灌顶大师示寂于上竺焉。师本无疾,猝于月朔前一日明示迁化,即说偈曰:生死路上,逍遥自在,称观音佛,往生莲界。蒙佛授记,圆通无碍,依佛愿力,度生亿载。翌日日正午,沐浴辞众,趺坐合牚,西向而逝。越六日入龛,色如生,异香满室,观者万人咸罗拜垂涕,以活佛称之。呜呼!使非功行超卓足动远迩,胡为生慕死哀若是耶?爰诹日将建塔于法华山之阳,时有嗣法门人等群请铭于余,余曰:大师慧命弘深,岂予尘俗所能道其万一?但余与师游于兹四十余年矣,知之深久而弥笃,今之舍余而归也,苟无片言以道故没其生平,是负师也,余何敢以不文谢?按师初名续法,更名成法,伯亭其字,灌顶其号也,仁邑亭溪人,俗姓沈,父讳相,母张氏。溯厥渊源,出世初祖帝心和尚,讳法顺,时号炖煌菩萨,隋文帝给月俸,唐太宗赐号帝心;二祖华云法师;三祖贤首国师;四祖曰澄观,号清凉国师;五祖曰宗密,号圭峰大师。自华云至圭峰皆名震朝野,唐自太宗以至文宗咸赐封号,历朝撰记炳如日星。圭峰传彻微,彻微传海印,印传法灯,灯传长水,长水传伯长,伯长传中和,中和传佛智,智传玉峰,自玉峰而后有性空、竹坡、洁庵、珍林、聚英、春谷、一云、古峰、止翁、达庵、鲁山、徧融等。由是一十二传,历唐、宋、元、明,各建法幢,备载新注华严佛祖传。凡二十六传至莲池大师,讳袾宏,大弘净土之教,为末法慈航,即师之高高师祖也。二十七传则有土桥绍觉法师,名明理。二十八传则有莲居新伊大师,名太真。二十九传而为乳峰焉,称德水法师,讳明源,号宝轮。初生有白鶴之征,参讲有香水之梦,解脱时有花幡天乐引导。三阅大藏,注释万言,洵为前辈指南,而师实受其嘱法焉。师早失怙恃,即有出尘志。九岁礼慈云祖源名宿为师,十六薙染,十九圆戒,二十参乳峰听楞严,遂尔宿慧骏发,洞澈微旨。复讲四席,次于莲居听圣宣师唯识、临沧师起信,并资古月、朗碧诸人竝参焉。时学者千二百余,唯师法契于心,如针投芥,独得其奥。平居甞论天台、贤首之异同,折衷于乳峰。乳峰以先师云栖大师之说曰:汝研清凉,当审二派之所以异,而毋滥狃其所以同。能审其所由异,自辩其所由同,而并参其非同非异者而证悟焉,则功圆俄顷,见佛于尘毛矣,何彼此分岐之异执也?是时师正容谛听,豁然顿悟,以为真吾师也,而乳峰亦喜传炷之得人矣。遂卜腊月八日,受衣拜嘱,词曰:志超界外,慈徧尘刹。律是汝师,论是汝友。依佛弘化,大小随缘。忍定愿智,习久力生。如佛所行,尽未来际。遂更师名为成法。乳峰随于廿四迁化,法嗣有三,而师为上座云。初乳峰待师恩义兼至,而师亦执弟子礼唯谨。至是痛乳峰之长逝,乃泫然曰:佛经有大报恩七篇,孝以继述,虽衲子何独不然。乃葺其墖院,设位以时祭之。遂杜门却埽,研诵楞严、梵网、圆觉、般若、华严、法华、四分律、起信等,极昼夜无倦容。自二十至三十,十年中精研诸部经典。不唯一家教观朗然洞晓,即诸宗岐途亦深入融会。因讲金刚、楞严于慈云大殿,听者沦肌浃髓而去。非真实了悟,何能办此也。自是戒律精严,应四方之请无虚岁。所至不一地,而所演说者亦非一经。即如仁寿时,会江潮猝至,倾泻塘碪二十余里,民居漂溺者不可胜数。而师之讲席独安然无恐,岂非说法之明验欤。年四十开堂,为慈云两修弥陀大殿,装四王三圣像。又丁酉重整后殿新装,接引大佛。余闻慈云创于唐,大于南渡,历今九百余稔,可谓历年多而为时久。而师以一力新之,不忍湮没,功何伟也。他如重建圣果、仁寿,并葺诸梵宇,指不胜屈。先是康熈乙丑春,宫詹周公、兵科任公延师于杨梅坞讲楞伽。未几圣祖仁皇帝南巡,学士邵公率众以礼请入方丈,恭迎圣驾,嘱竣毗卢殿工。自康熙三十八年至四十六年,凡幸五次,赐赉优渥。御制文一道,永镇灵山。前后叠赐匾额、心经、宝塔、药师经、赞金刚经,恩赉有加无已。又值总河王公捐俸千五百金,未两载,毗卢殿成,师为升座,讲弥陀观经、金刚遗教、普门品、势至光明空品等,善姓感仰,乐助多金。师复塑十六王子像,重修梵刹。师之聿新于上竺也,笔难殚述。阅六载,师欲退院,诸绅衿耆老修扎欵留,师曰:滥膺丈室,岂佛子所宜?遂辞归仁寿,仍幽居斗室,木食草衣,一衲十年,一履三载,手不停披者五十春秋,注释六百余卷,人骤见之,不知其为敷坐说法人也。忆昔西湖断桥有庵曰德生,为师止静处,创自向若钱老夫子、太史毛先生、孝子周云子、父执暨余兄东表孟师等主其事,凡祀圣、拾字、掩骼、放生、荐祖、度孤,皆行于中,师撰二仪篇以记其事。迄今师腊已高,方期行瓢带笠,面壁天涯,终其身为无事人而已。讵意康熙辛丑春,上竺致罹祝融,遂使灵山钟鼓寂然无声,宝地楼台悉为瓦烁。嗟乎!以师数年心血,一旦尽付丙丁,垂泪伤心,可胜言哉!不得不再邀慈云之法雨,颙望于远公也。是以悟慈等二十八人,先禀当道暨诸缙绅先生,时则有少宰汤、学士陈、翰林徐、提学翁、御史柴三十余位,并三学同人六十余友,启请大师入山,主持重建。师于是立规众,明佛法,广福田,施树祇园者,布金给苑,踵相接矣。辛丑夏至戊申春,大士、龙庭、楼台、行宫、香案、西禅堂、北客寮、东伽蓝、祖师、地藏、天王各殿,门扉坦牖,经营布置,规模略成。师之功固大,而用心良苦矣。岁壬寅,御赐龙眼菩提子四粒,植于大士殿左右。师恭咏赋一章,以颂无疆之盛典。今我皇上御极,以大士为民慈父,旱干水溢,有祷輙应。于雍正元年,特命大臣进香。二年,勅修庆山祖塔。皆师之精诚,有以默致。惜工将竣,而师已西归,良可悼也。师生于崇正十四年十月十一日戌时,世寿八十八,僧腊七十九。其一生梗概,心不违如来之训,性不染尘俗之累,体不损沙门之表,行不违法律之经。目不视非仪,口不食重味,手不释念珠,脇不触尘榻,足不履邪径,宿不离衣钵。入污泥而不染,处混浊而不淆。以清净弘法门,以智慧为福果。皇皇于超济,汲汲于普渡。不以一行自高,一功自许。人有归依者,不俟请而往。有求益者,不待愤则启矣。虽幼穉,不简于应接。纵傲狠,不惮于开诱。洵乎佛祖之化身,众生之模范也。师为德水嗣六十载,凡过忌辰,必亲临扫墖以礼供。非唯罔缺,直事之如生,不忘师教又如此。其付衣传法者,有长明月标、姚园悦峰、仁寿旭如、曹源可久、筏喻剑眉、东来弘苑、报国与安、兴福玉山、马鞍默闻、凤山明藏、拈花大振、北京体闲、慈云启南、上竺培丰、慈裔正中、天怀,通计廿有余人。其僧腊者,不能悉记。所着经典,有华严别行经圆谈疏钞记十二本、楞严经序释圆谈疏廿五本、贤首五教仪六卷、科注四十八卷、起信论疏记会阅十本、药师疏钞六卷、观音疏钞八卷、金刚直解五卷、四十二章经疏钞五卷、观经直指疏十本、瑜伽施食经疏十本、观音疏、弥陀略注、如意经疏、心经二解、尊胜经疏、势至疏钞、像想章疏、八大人觉经解、大悲呪释、准提呪释各一卷、佛祖纲宗四卷、贤宗十要二卷、持念因果记、念佛异征记、乐净土咏、醒世善言、西资归戒仪、瑜伽归戒仪、系念仪、放生仪各一卷、口仪疏十本、口摘释一卷,共一百六十八本。己亥秋,余兄东表捐赀,遣余送入楞严寺藏。嘉禾郡尊吴公作序,以待后之取者。其未付梓者,统计一百二十六本,皆师历年手辑,余所目击。惜乎辛丑云房失火,化为烬。自回禄后,所注并代刻未入藏者,如法华圆谈科注十七本,命予手录。请解则自闻一法师,作序则有理安迦陵,于康熈六十年寄送入都南观音寺,转劝配天法主募刻流通。又万佛忏、报恩忏、弥陀忏、七佛药师忏、改订观音忏各三卷,并华严别行品经,便于四众一日礼诵,板存昭庆。又金刚开蒙注、开道注、开悟注、心经开蒙注共四集,便三乘人一目了然。又上竺志、慈云志、仁寿志、楞严志,板存各寺。又去冬撰仁皇忏三卷,以祝圣祖不可思议之弘恩;保蚕忏三卷,以佑兆民时和年丰之利赖,稿存丈室。独雍正四年所注华严宗佛祖传十四卷未𫔔,葢自佛祖至今,源流始末,辩驳异同,悉从藏经考摘,非曰为贤首伸说,即诸宗靡不受益,廼示后学入德之津梁也。讵意腾录较订方毕,而师猝然迁化于上竺,必付诸梓,俟后入藏,以垂不朽。又尝序四书、序图章、解纲鉴、随笔问道说、觉迷录,皆深入性理,足以知其通儒也,惜乎以浮屠氏终焉。呜呼!师年已登耄耋,篝灯纂注,虽蝇头细揩,罕有涂抹。尝谓余曰:每当注释浩繁,略闭目间,甘露灌顶,神思飚发,迅笔成文,不假思索。噫!此皆师之夙慧圆明,余与师心相莫逆,数十年来交最久,知之又深,非师孰能鉴我,非我无由志师,故不自知其言之津津而笔之缕缕也。即注释一事,实足以继往开来,辟千古未有之畅典,谓之一代之祖师也可,即谓之千百世之祖师也亦无不可。师之标灵显异,诚难枚举,兹撮其大端而为之铭曰:䇿𦦨𦦨灰
我闻万生,各具物性。人苦未见,见而未尽。伟哉大师,福慧宿定。受嘱乳峰,遂传心印。莲池嫡派,贤首宗乘。神光上烛,故号灌顶。三藏觉迷,五部深省。飞锡慈云,梵宇是兴。竖竿上竺,琳宫复整。施食兮鬼神潜伏,说法兮鱼龙出听。受圣朝之宠渥,为士庶之信敬。八十八年,功完果证。勿云明镜,胡然而隐。一物本无,何用照映。勿云空谷,叩之不应。万象皆空,觉然后醒。摘叶拈花,搏风捕影。云散水流,天空月静。
上竺灌顶大师嘱法语
孔门四配,佛门四弟。罗什四贤,达摩四得。灯明有八王子,智胜十六王孙。咸以童真出家,沙弥成道。迨于释尊法华会上,四众八部,靡不计校。我祖云栖大师,北访徧融教主,授以老实念佛,依佛行道。莫贪名利,毋逐世缘。祖衣法印,开净土门。疏钞弥陀,莲宗徧振。先师德祖,传我佛印。遥承五代,进住上竺。丈室兴废,经始两辙。讲注经典,不一而足。天竺灵山,固多英俊。
大士台前,四杰推首。或为人师,或以律范。名誉远称,绍隆香火。从予转轮,妙堪遗嘱。即佛即心,是心是佛。庐云栖,佛种不绝。五峰长水,法炬炽然。
圣祖宝座,龙床登坐。度生祖印,长相传付。
仁皇灯台香几,行来照世,皇图巩固遐昌。今以衣法嘱咐天保,定尔四人,如昔五百罗汉转次授受无异。余多才达,且待后缘云尔。
嘱法第一子培丰付。藏佛一尊,红衣一件
嘱法第二子慈裔付。藏佛一尊,紫衣一件
嘱法第三子正中付。尘一,炉一
嘱法第四子天怀付。杖一,鞋一
奉大师命,沐手代书,晓谕合山。时雍正六年三月二十九己卯日也。
皇宫赏赐物件:
知见宝藏,非从外出,佛顶髻珠,皆从自得。 / 福基慧命,阳春培植。智种灵苗,增秀成实。 / 洪范五行,莫不赫奕。 /